第七章 告别

老板娘应声从里间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刚洗干净的茶壶，看见沈知意桌上那盆油泼辣子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。“还没吃够？” “够够够，腻死我了。”沈知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櫂，筷子尖在油腻的饼屑上转了转，没戳破，“结账。” 老板娘没接话，反而弯腰看了看那盆辣子，问：“这叫油泼辣子，是你吃得不对胃口？” 沈知意斜眼。他吃的对不对胃口，老板娘要管？他又不是老板娘家的孙子。“我饿了，不是吃了，是看这玩意儿碍眼，拨弄拨弄解解烦。”他伸手，“要账。” “你这人……”老板娘叹了口气，拿起桌上积了点灰尘的账本，“清账吧。” 沈知意报了个数字，老板娘一边数一边嘟囔：“你这人都奇葩，点个辣子连盆都要。” 沈知意没吭声，起身往外走。刚踏出店门，一股风吹过来，带着点江湖腥气，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衣角被吹得扬起来。 街对面，一个身影骑着匹白马，正朝这边看过来。那人穿着一身新裁的锦缎袄子，面容俊朗得不像话，可眉眼间全是戾气，像顶着一头随时要炸开的炸药桶。他手里勒着马绳，另一只手指了指沈知意这边，声音又尖又戾：“看到了吗？就是那个死鬼！” 沈知意脚步一顿。不是吧？他一个爷们儿，怎么就跟死鬼扯上关系了。 那男人显然等不到他的回应，翻身上马，朝他冲过来，到了近前翻身下马，揪住他的衣领就吼：“你不是个死人吗？怎么跑这儿晃悠了？” 沈知意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“我……”他想说误会，可看着那男人凛冽的眼神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大热天的，这哥们儿跟中暑似的，疯得跟叉。 “少废话！”男人把他拉到马旁，“赶紧上马，送你出城要紧！” 沈知意挣了挣，“我……” “我爹说了，你要是不走，就别想再进城。”男人把马鞭子在他头上抽了抽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识相点。” 沈知意看着那马屁股，又看看自己的腿。他要是就这么跟着这疯子走，今晚住哪儿？吃啥？寒露节刚过，晚上可不暖和。他咬了咬牙，决定冒险赌一把，“我跟你走一趟，不过，你得先让我吃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