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往事

沈知意把那盆油泼辣子又拨弄了几下，这才算彻底放下筷子。桌上还摆着吃剩的几块饼，油汪汪的，看着就腻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节在额前敲了敲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喂，”他对着店里空荡荡的角落喊，“老板，结账，马上。” 柜台后那胖大嫂正慢悠悠地择着菜，闻言抬头，咧嘴一笑：“沈公子，又来？今儿个还是这几样？”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伸手去够账单。那张红纸推过来时，他眼皮都没抬，拿起笔，“啪”一下就算签了。墨水洇开一个小点点，歪得能夹死苍蝇。 铜板扔在柜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大嫂麻利地拾起来，往他手心里塞，顺便嘀咕：“今儿风大，慢点走啊。” “滚蛋。”沈知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 街上人挺多，但他一个字都没看，低着头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口有家茶馆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书“静心居”三字。他脚步一顿，最终还是迈了进去。 茶馆里人不多，坐着两三桌。掌柜的是个瘦高个，正拿着一把蒲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见沈知意进来，他眯着眼，招呼：“坐坐？今日的茶，还是那几种。” “随便，”沈知意往空着的桌椅里一坐，也不客气，“壶呢？” 掌柜的拿起一个洗得发白的紫砂壶，顺手冲给他泡上。茶水是碧绿的，一股子清香飘出来。沈知意捧着壶，先吹了吹，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喝。 他想起昨晚。 昨晚他刚从外面回来，想着新婚之夜新娘跑了，也算是给自己上了一课。这口气，不能忍。他本想直接回房，把那小丫头揪出来教训一顿，但转念一想，又不值当。人家都跑了，你还跟个鬼较劲？再说，他那脾气，要真动起来，指不定会出什么事。 于是，他就信步走到了这儿。 茶馆里，有人正高谈阔论。声音不大，但沈知意还是听清楚了几个关键词——“当年”、“将军”、“沈知意”。 他握着壶的手紧了紧，茶水差点洒出来。“谁他娘的跟这儿编排我？” 说话的是个穿青布衣衫的中年男人，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。他顺着沈知意的目光看过去，立马住了嘴，讪讪地笑了笑：“哎呀，沈公子也在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