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战友情深

老刘头唾沫星子一喷，吧嗒两下烟袋，眼角的褶子里夹着点笑意。“谁知道呢，催命似的任务，能活下来都算祖坟冒青烟。”他晃悠着一边腿，身上的旧军装磨得泛白，袖口肘弯儿的地方都磨秃噜皮了。街上的噪音一阵阵灌过来，但他自顾自咂摸着话头。 “不过啊，搁咱们这支部队，那帮丫头，没一个孬种。”老刘头眯起眼，顺着记忆的线往前捯，“要说啥时候见着她们，还真是挺久远的事儿了。不过，那眼神，那股子劲儿，跟现在那些小崽子比，一个样儿。” 话音刚落，街角突然传来男女杂乱的马蹄声，几匹骡子夹着颠簸，卷起一路黄尘。马上的人影越来越近，为首的一个，老刘头看着眼熟，是队伍里刚来的通信排长，小张。他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马缰勒得死死的，差点把骡子屁股抽翻。 “老刘头！刘排长！”小张翻身下马，拔腿就往街上来，“快……快跟教导员、跟大伙儿说一声！杜班长他……”小张声音抖得不成话。 老刘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烟袋都差点掉地上。他一把拽住小张，嗓门却比刚才大了：“杜锋？他怎么了？” “……负重伤了！”小张脸煞白如纸，眼睛都红了，“在……在‘鬼家族’的老巢！被流弹……擦中了胸膛……你看……”他哆嗦着手，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布包，又赶紧掖回怀里，“暂时……暂时撑过来了，但……但怕是……怕是熬不过这关……” 街上的行人闻言都停下脚步，看着小张，又看看老刘头，眼神复杂。都知道，杜锋是什么人，硬骨头，能人。跟了他，谁不得跟着拼上命？现在这样，所有人都心头一紧。 老刘头没说话，烟袋锅在手里摩挲得更快了。他想起杜锋，想起那些天天一起摸爬滚打的丫头们。王芳那直爽劲儿，李梅躲在后面还装怂，还有那个话不多，但枪法准得吓人的赵敏……都是好样的。她们不是什么娇滴滴的，是能跟男兵一起冲锋陷阵的。 “去……去安置点吧。”老刘头低沉着嗓子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教导员呢？” “教导员随部队行动了，是二排长接应我的。”小张喘着粗气，“他让我……让我赶紧送信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