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铁血远征

老刘头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烟袋锅子里的烟灰早已经满了，他一口一口地吸，把那烟味儿往脑子里灌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能盖住半条街。街上没什么人，偶尔有几个提着篮子收摊的老太太，脚步慢得像挪。 "老刘，又念叨啥呢？"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老刘吓了一跳，过头去看，是隔壁的二狗子，脸上沾着不少灰尘，不知道是刚从地里回来，还是打了一架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烂布包，看样子像是捡破烂的。 "哦，二狗子啊。"老刘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，裂开一道口子，"没啥，就想着那些闺女，一个个都像风一样，转身就没了。" 二狗子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黄牙："可不是咋地。你听说了没，镇上动员妇女去前线了。" 老刘头猛地把烟灰往地上一掸，那烟灰像下雨似的，哗啦啦落了一地。"去前线？"他声音都变了调，手指头都在抖，"那不是送死吗？前线那是阎王殿啊！" "可不是嘛。"二狗子把烂布包往地上一扔，捡起一块砖头就砸了两个补丁，"可又能咋地？当官的催得紧，不去?抓丁！" 老刘头看着二狗子，眼神复杂。二狗子跟他儿子似的，都是个闷葫芦，心气儿也旺，可命运就跟扯线人似的，把他往绝路上拽。 "老刘，你儿子呢？"二狗子突然问道，声音低了下去，"你们家那小子，听说跟队伍走了？" 老刘头没说话，只是把烟锅子往嘴里又送了送。他儿子是个倔驴，走之前跟我说了句："爹，家里的事你放心，有我在一日，你就安稳一日。"说完就走了，还没来得及告诉老刘头。 夜色慢慢就深了，槐树上的蝉鸣也停了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二狗子又问："老刘，你说这仗打完，咱这地还能种吗？" 老刘头把烟锅子往地上一扔，没听见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裳上的灰，朝着村子西头走去。那里，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，原来是集合去前线。 二狗子看着老刘头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他不知道那几个闺女能不能回来，也不知道老刘头跟儿子，能不能活着再见面。他只知道自己，得活下去，带着那些活人的和死人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