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星尘余烬

骂人的日子是地球历2077年3月15号。早上七点，天还没亮透，阿飞就砸开宿舍门，脑袋当棍子一样往外面捅。他住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，楼道里灰尘结了层厚厚的壳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 “妈的，要完。” 楼下传来警笛声，还夹杂着尖叫。阿飞甩开手，抄起门口半截的钢筋，就在这会儿，楼顶的玻璃应声裂了条缝，几颗脑袋凑了过来。 “懒骨头，再不起床要挨揍了！”有个尖细的声音喊，紧接着火箭筒“咻”地一声蹿了进来，擦着他的脚边炸开，把对面墙壁炸出了个脸盆大的窟窿。火光映红了几双眼睛，都是他的哥们。 阿飞抹了把脸，从烟盒里叼根快烧完的烟点上，骂骂咧咧：“早说早来，非等消防队把楼点着。” 他们管这叫“邻居”，一群抢来抢去的难民。当初天基动力源崩溃，整个生态链直接崩盘。大气层厚了，海平面高了，粮食没了，能源没了，就剩下抢。阿飞以前是星际运输公司的维修工，会修会造，手脚麻利，在这乱世里混了个小小的“头儿”，手下有六个跟着他抢饭吃的。 “别愣着，赶紧撤！”阿飞把钢筋往肩上一扛，领头就往楼下走。 楼道里黑黢黢的，两边的消防斧和拖把当成了武器。刚才那颗火箭弹威力不小，浓烟呛得人眼泪直流。阿飞正憋着气往前拱，突然脚下一空——哪来的坑？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下面还有个更深的坑，正冒着黑烟。有个哥们踩空了，跟着噗通掉下去了。 “他妈的！”阿飞吼一声，伸手刚要去拉，底下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像是骨头断了。 “算了，自己想办法！”他心里骂了一句，抓起身边的水杯，朝地上一扔，瓦楞碎裂，碎片朝坑里划拉过去。 烟更浓了，呛得人眼泪直流。阿飞把脖子一缩，闭着眼睛往前猛闯。突然胸口一凉，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得，一只耗子。 耗子对这乱世简直是天堂，遍地死尸，粮仓空了，就剩被人丢的罐头。阿飞蹲下身，伸手想拍死它，耗子倒机灵，噌地一下蹿上了他的裤腿。 “碍事！”阿飞骂道，伸手一扒拉。耗子没死，反而咧着嘴，朝着外面“吱”地叫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