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旧梦重圆

林磊把脸埋在臂弯里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发白。那三百块钱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再吃两顿饱饭，或者够他在工地干三天零工。手机屏幕的数字晃得他眼疼，但他还是盯着看，像盯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 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直起身子，把脸搁在桌上，看着那个乌鸦坐莲花印子，把唾沫星子喷在上面，使劲蹭。蹭来蹭去，那乌鸦愣是蹭成了一只磕着牙傻乐的胖鹌鹑。 他昨天晚上，是真傻了。王胖子吹他那项目，吹得天花乱坠，说什么两个月最少五万。林磊当时眼睛都没眨，脑子里全是钱，全是王胖子那张笑眯眯的脸。结果呢？王胖子直接拉着他去吃烧烤，一瓶啤酒下肚，就感觉有人在脑子里钻。那顿烧烤吃得林磊胃现在还疼，三百块，全打了水漂。 王胖子那嘴，跟安了马达似的，停不下来。林磊脑子里全是王胖子夸自己眼光毒，说要把那个什么“互联网+”项目搞起来，说现在不投是傻子。林磊当时真信了，估计傻乎乎的，连带着把刚领到的工资都掏出来了。 那三百块钱余额，是他身上最后的三百块了。明天，他就要去工地报道了。昨天刚交的班费，还有工具钱，就差这三百块。他想想那个包工头凶神恶煞的脸，再看看手机上的零花钱，心里就一阵绞痛。 林磊在桌边坐了半天，慢慢冷静下来。他打开手机，翻出和王胖子的聊天记录。王胖子还在那儿发消息，问他项目怎么样了，催他赶紧投钱。林磊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半天，最后直接关掉了聊天界面。 他不能傻了。 林磊深吸一口气，起身去洗漱。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但疲惫的脸。他刮了刮脸，本来长了几茬的胡茬子，刮得干干净净，看着精神了不少。 “操，算我林磊傻逼。”他对着镜子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自己的破背包，把里面那几件换洗衣服都塞进去。 今天天刚蒙蒙亮，他就出门了。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电动车，在街上晃悠。路过以前常去的那家早餐摊，老板娘还在那儿忙活。林磊停下车，看着锅里滋滋冒泡的豆浆油条，咽了咽口水。 “老板娘，油条，豆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