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小小危机

林薇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，咖啡油光顺着勺子边缘往下淌，在白色的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记。她假装很认真地看着窗外，眼睛却不停往斜前方溜，那儿正好能瞥见医院围墙外那排法国梧桐。 今天下午的尴尬，她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电梯口，宁医生穿着那身熨烫得笔直的白大褂，站在门口等她。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低着头，假装没看见，鬼使神差地又绕回了电梯口，结果迎面撞上。他愣了一下，她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“医生？”她干巴巴地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 宁医生嘴角抿着，没说话，结果她一紧张，朝他走近了两步。这下他总不能不说话了吧？他最后挽了挽袖口，露出干净白皙的手腕，倒是很绅士地问：“要去哪儿？” 林薇哪敢说自己本来想去楼下买杯咖啡？她支支吾吾说了个“去趟楼梯口”就跑了。现在想起来，自己当时真是脑子糊涂，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身份，居然敢跟宁医生在电梯口擅闯。越想越觉得丢人，端着咖啡杯的手心都出汗了。 店里人不多，只有两三桌客人。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拿着手机刷着什么，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吸溜声。旁边坐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，正认真地看着平板，时不时戳两下屏幕。林薇觉得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外贸女强人类型，指尖甲涂得鲜亮，但刚才抬头时，林薇注意到她眼角有细纹，大概也是工作太累的缘故。 林薇喝了一口咖啡，苦涩中带着甘甜。她想起自己上个月刚来这家咖啡厅，那时候她还没跟宁医生正面接触。她是个刚毕业不久的设计师，租的房子在这家店的楼上。那时候她总喜欢在午休时下来坐坐，观察来往的人。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梳着丸子头的西班牙姑娘，人很好，总给她免单。不过现在她哪还有心思喝咖啡，脑子里全都是宁医生那张冷淡的脸。 “想什么呢？愁眉苦脸的。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。 林薇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咖啡洒出来。她回头，看见穿着打包袋里那种蓝色工作服的咖啡师站在吧台后面，手里拿着个纸杯，正笑眯眯地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