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明日

徐二狗咳嗽得脸通红，唾沫星子乱飞。他哆嗦着掐灭手里那根快烧到手指的旱烟，难得地没发作，只是瞪着老王：“就仗着人多？那也是朝廷的兵马，还能怎么着？” 老王没搭理他，眼神依旧黏在远处的旗杆上，那面歪歪扭扭的杂色旗子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晃得人心烦。“能怎么着？还能怎么着？二狗，你倒说说看。李自成进了山西，官府往南跑的跑，逃的逃，咱们这些留下来的，能干什么？” 徐二狗心里也毛躁得很。前两天还在村口晒太阳，今天消息就传来了——李自成的队伍像='') 蚂蚁搬家似的，从北边压了过来。官府一边跑一边烧房子，他那几间破草屋也没幸免，烧得只剩下两堵黑墙。人心惶惶，村里的壮丁被拉去充军，那些没被拉走的，要么躲到山里，要么就跟了那帮闯军。 “还能怎么着？”徐二狗灌了一大口凉水，呛得直咳嗽，“打回去？找死呢？咱们就这几根枪，还是破的，跟人家那是鸡蛋碰石头。” 老王哼了一声，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：“打不过就跑呗，还能咋地？可如今，往哪儿跑？李自成的人马之前就在晋城遭了打，这会儿士气正高，咱们往南跑，碰上的不是官兵就是他们，都一样杀。” 徐二狗没吱声了。他想起 RAFT身上那把破柴刀，想起昨天在村外树林里摸到的几只野鸡，心里有点冷。他这种人，最怕的就是没吃的。乱世里，没吃的，就得死。 “二狗，”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听我的，今儿晚上，咱们把剩下的粮食藏起来，找机会溜回山里去。李自成的队伍暂时不会往东走，咱们躲几天，等风声过去了再说。” 徐二狗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溜？往哪儿溜？山里才叫一个难呢！” 老王皱眉：“不然呢？总比被抓进他们的队伍强吧？李自成的兵痞子多，咱们这些老百姓去了，还不被他们榨干了血汗？” 这话在理。徐二狗虽然糙，但脑子不笨。他点点头：“行，听你的。可山里打野食也不容易啊……” “先活下去，”老王打断他，“管他容易不容易，先活下去再说。” 徐二狗没再说话了。他看着远处的旗杆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