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乱世

徐二狗嘴里的旱烟叶子又给呛了一下，咳了半天，才把那股子辛辣意思给顺出来。他旁边的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那面破烂的旗帜，旗杆子都快被风刮歪了。 “二狗，”老王一咬牙，声音低沉，“听说是李自成的队伍又往前挪了。咱们这儿……怕是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 徐二狗把烟锅往泥地里重重一磕，烟灰撒了一地。“还能咋熬？往死里熬呗！”他啐了一口唾沫，“活人难道还能让尿憋死？” 旁边刘瘸子哼哼唧唧地插嘴：“可不是嘛……我那几个娃儿，前两天偷偷跑出去，说是什么‘大顺军’给东西分了，让咱家小子也去当小兵……我一想，这哪儿跟哪儿啊！让他给那帮兔子崽子卖命？” 老王一听，脸色更白了：“那可不行！家里就指望他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天空里传来一阵马蹄子沓沓的声音，几骑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，尘土飞扬。 “操！”徐二狗猛地瞪圆了眼睛，“来了！” 几骑马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，马上之人翻身下马，为首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腰里别着把鬼头刀，看样子是个军官。他勒着缰绳，用马鞭子往他们这边指了指。 “前面几个，过来！” 徐二狗几个老乡看出不对劲，往后缩了缩。老王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，刚想开口，那大汉就皱着眉骂了声：“他妈的，磨磨蹭蹭的！ třikrát 骂人 骂啥呢？不想活了吧！” 徐二狗最是机灵，立马迎了上去，脸上堆着笑：“长官，长官！我们就是这儿的老百姓，没别的意思。” 那军官上下打量了徐二狗几眼，眼神里满是鄙夷。“老百姓？我看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，像是在搞什么名堂！”他扬了扬马鞭，“小子，给老子报告一下，这附近有李自成的队伍没有？” 徐二狗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说：“没有没有！长官，您放心，我们这边绝对没有！要是哪天有那帮兔子崽子过来，我们第一个跟您报信！” 那军官哼了一声，似乎有些不信任，但也没再多说什么，挥了挥手：“行了，滚蛋！别在这里碍事！” 说罢，几骑马又飞奔而去，转眼就消失在了尘土里。 等马队走远，老王才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