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杀戮

徐二狗又咳嗽了两声，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冒老高。他盯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“他娘的，”徐二狗骂了一句，伸手掸了掸破旧的粗布衣裳上沾着的泥土，“这年道真是没法过了。官府催粮催得比狼撵还急，地里啥玩意儿能吃？” 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几个冷硬的麦饼子。这年头，能啃咽肚子的就不错了，还提啥粮税？徐二狗叹了口气，把烟锅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扬了扬灰。他可不是土财主，这事儿要是有个说法，他老徐头早就卖了这身破皮去逃荒了。 可光逃就有用吗？前脚刚跑，后脚就能撞上土匪，再不济也能在官府的差役手里吃顿鞭子。徐二狗活动了活动手指，骨节咔咔响，想起家里婆娘和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。他咬了咬牙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棚子里的那帮犊子呢？该不会又跑了吧？” 他踅摸着往村子北头走。这村子是他婆娘娘家亲戚剩下的，也就十来户人家了，在这荒年头，能凑一块儿算是有个照应。只是这照应越来越不牢靠了。 徐二狗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眯起眼睛看了看。黑压压的一片人影，扛着家伙，正往村子这边晃悠。不像是村里人，倒像是那些打家劫舍的。 “他娘的……”徐二狗心里骂开了，他不想惹麻烦，可眼下这形势，躲是躲不过去了。他骂骂咧咧地抄了抄袖子，抄近路往村子里赶。他得先去那破庙里看看。 那破庙是村里唯一能遮风挡雨的地方，也是他先前躲藏的地方。他得去看看，棚子里那帮犊子有没有先一步反应过来。 徐二狗刚进村口，就听见一阵哄闹声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只见村口那帮人正围着一个村里的老头，围堵着。那老头一脸惊恐，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几道口子。 “别过来！”徐二狗大吼一声，挡在了那老头前面。“你们这是要干啥？” 那带的头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用枪托敲了敲徐二狗的胳膊。“小子，别多管闲事，拿了钱，滚蛋。” 徐二狗瞅瞅那汉子，又瞅瞅旁边几个跟班的，心里掂量了一下。他虽然是个兵痞，可也干不出这等无赖的勾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