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投军

徐二狗又咳嗽了两声，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冒老高。他盯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“他娘的，”徐二狗骂了一句，伸手掸了掸破旧的粗布衣裳上沾着的泥土，“这年道真是没法过了。官府催粮催得比狼撵还急，地里啥玩意儿能吃？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面黄肌瘦的汉子，都是和他一样，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老乡。这四人当初本是下游的渔夫，被乱兵赶散了船队，又遇上灾年，好不容易在荒坡上拾掇了点野菜充饥，还是被管民俗的差役撞见，硬是逼着要去当兵。 “狗日的，当兵能干嘛？指望他们给你饭吃？”徐二狗啐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打在一个沾满草屑的土疙瘩上，“我看八成是送命呢！” “谁他妈不知道？”另一个瘦高个儿咬着牙说，嘴角还挂着菜叶，“可不去，就要被他们吊起来打。家里的婆娘孩子还等着咱接济呢。” 徐二狗叹了口气，他娘的，他也想不去。可他老婆和俩娃，还有老娘，全指望他一个人。前阵子去镇上卖鱼，碰上个当差操的，看徐二狗鱼篓里只有几条瘦点的鱼，硬是逼着买了一尾死鱼，还嫌他给的钱少，一通拳打脚踢。 这三年，官府比土匪还狠。税比山高，粮比金贵。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，轻则关进大牢，重则直接给“乐子人”给弄了。徐二狗亲眼看见过，街角那个唱曲儿的先生，就因为说了句“官府的税比酒都在稠”，第二天就被砍了脑袋，挂在城门上示众。 “走走走，”徐二狗把烟屁股扔了，叹了口气，“去就去，还能死了不成？大不了老子多杀几个，再加把劲干！反正现在不死，也得愁死。” 四人你看着我，我看着你，最后都只能咬着牙往城门口走。城门口守着几个穿着皮甲的士兵，正叼着烟，看戏一样看着他们。徐二狗低着头，心里骂咧咧的，他就不信这帮怂货敢动他。 “那边几个，进去登记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官喊道，唾沫星子四溅。 徐二狗四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。 “干什么的？怎么穿得这么破？”军官眯着眼打量。 “回大人，”徐二狗躬着身子，“家里没活路了，想当兵去讨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