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灾年

徐二狗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锅是块破铁片，边缘削得锉秃了，滤嘴是狗尾巴草。一口烟吸到喉咙，辣得他直咳嗽，白眼毛子翻得跟拨浪鼓似的。 这年道len款了，地里啥没长，就长些蔫吧的野草。官府倒是派人来收税，税官凶得像条病猫，唾沫星子喷的老远。徐二狗揣着手，脸上挂着笑，顺口就把口袋掏了个空。税官瞪眼，徐二狗立马缩脖子，嘿嘿傻乐。人啊，就得会装孙子。 傍晚摸黑回家，媳妇王八蛋正蹲门口等他，怀里抱着个嗷嗷哭的娃。娃饿得直哼哼，尿布也脏了，屁股一湿就哭得更大声。徐二狗心里骂狗日的小崽子，脚下却不敢慢，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。 屋漏偏逢连夜雨。茅草屋顶破了个大洞，昨晚下雨，雨水顺着一股子漏下来，把当院那块磨盘冲了个坑。徐二狗咬着牙，把娃往炕上一放，自己爬上梯子，用破衲袄堵漏。冷风从破洞灌进来，刮得他牙关直打架。下雪了，不大，星星点点的，落在脸上凉飕飕的。 娃不老实，哭闹不止。王八蛋抹着眼泪，抱怨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。徐二狗心里憋屈，大 Notifications 手抄起门后那把劈柴斧，抡圆了劈柴，斧头劈到半空，火星子蹦老高。他得挣钱，得喂饱这嗷嗷待哺的娃，得撑起这个家。 第二天一早，徐二狗被娃的哭声吵醒。他掀开被子，哆哆嗦嗦爬起来。屋外白茫茫一片，雪下了有半尺深。他顶着寒风，去河边挑水。水缸早就见底了，喝凉水都冻得牙疼。 挑着空桶往回走，半道儿遇见个瘦骨嶙峋的老乞丐，颤颤巍巍地跪在路边，手里举着一盏破油灯，求人施舍点吃的。徐二狗停住脚步，瞅了瞅，心里麻溜地 trousa了一下。他走到老乞丐跟前，弯腰就捡起那盏油灯。 “大爷，尊称您一声老哥，家里遭殃了，没米下锅。您这灯有啥用，点吧，暖和暖和？”徐二狗把油灯举得高高的，“我给您点着，您先喝口水。” 老乞丐愣了愣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，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塞到徐二狗手里。 “后生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