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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丝斜斜地打在锦鲤balloon的轿撵上,溅起的水花在油纸伞边缘晕开一圈圈乌云似的痕迹。于歌灵坐在里面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暗绣的金丝缠枝纹。这纹子是她爹娘当嫁妆给她的陪嫁丫鬟绣的,针脚细密得能掐出水来,可如今指尖一凉,那点温度也跟着水汽散了。 轿撵在朱雀大街上挪了两个时辰,终于到了平康坊外。她提前让人把东西都搬得七七八八,现在手里只攥着帕子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鬓发。外头有婆子偷偷对她招手,嘴里念叨着"姑娘,该处置那几个管事婆子了"。于歌灵唇角动了动,没回头,让婆子自己看着办。 "于姑娘可算来了。"平康坊管家老赵满脸堆笑地迎上来,手里还攥着个青布包袱,"若不是那会儿夫人托了锦衣卫张千户,咱们这院儿怕是早被冲塌了。"说着把包袱往她怀里塞。 于歌灵顺手接过包袱,沉甸甸的。她摸了摸封面,是本《女诫》,刚想发作,老赵已经抹着汗献宝似的掏出个锦盒:"夫人说了,姑娘初来乍到,这不过是些当事人家传下来的规矩手册。"盒子里除了书还有两锭银子,现成的。 "老赵,"于歌灵把银子又塞回去,"咱们院里的寡妇,能支钱的不多。"老赵一愣,这才反应过来她这话里的深意,连忙把银子揣回怀里,点头哈腰道:"是这个理儿……姑娘也许该留几锭备用?" 雨还在下,于歌灵站在台阶上没动。她算准了两个时辰后,宫里的内侍该到了。老赵在旁边搓着手哈气,也不劝她,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位藏在柔弱面皮下的主子。于歌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绣着百子夺莲的嫁衣,针脚歪了两处,绣娘在逃难时哪还顾得上这些。 "老赵。"她突然开口。 "在呢姑娘。" "去把后院那株牡丹挪到书房窗下。"于歌灵望着雨幕,声音没什么起伏,"等秋分了,剪了插在瓷瓶里,记得是南向那面枝条。" 老赵目瞪口呆,这哪是养花人该问的?可于歌灵说得自然,他不敢多问,只能连连应是。 内侍果然来了,是个三十来岁的小内侍,腰间坠着块狗皮膏药,估计是跑腿跑坏的。于歌灵垂着眼帘,等那人道完"平康坊有旨"就往里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