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鬼市

王磊把手机扔回枕头上，砸得床板响了一声。他翻个身，脸朝着墙，背对着窗户。屋子里黑着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皮底下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只贼眼。“喂喂？谁啊？推销的滚蛋！”他嘴里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响让对方听见。 安静了大概一秒，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干枯沙哑的声音，像是生了锈的铁皮在摩擦。“不滚…是祖坟…出事了…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。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，眼神惊慌。“别、别吓我，我做什么梦呢？胡思乱想个啥呢！”他揉了揉眼睛，语气尽量显得自然，但声音还是有点抖。 “祖坟…”沙哑声音又来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，“三棵老槐树，其中一棵，树心烂了…快，需要血祭…” 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血祭？他咧了咧嘴，感觉这词儿太扯了。他老家祖坟在哪他都知道，就在京郊，荒郊野岭的，哪来的什么槐树？更别提什么血祭了，他爸妈那辈人都不信这套。可这声音这么邪乎，跟枕头边冒出来的鬼魂似的，一点不像是幻觉。 “你、你说什么？槐树？哪棵树？我爸不是前几年刚修过了吗？膜拜膜拜，什么年代还搞这个……”王磊强装镇定，手指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充电线。 手机没再说话，但王磊总觉得那声音还在，或者说，他心里头那股不踏实感越来越强，像块冰，捂着捂着反而不融化了。 第二天，王磊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。公司是互联网公司，格子间格子间，年轻人多，格子间里堆满了泡面盒子和外卖盒子。王磊一坐到座位上，就感觉格子间里气氛有点不对。 平时这个时候，大家不是在摸鱼就是在聊八卦，今天倒好，十几号人，集体对着电脑屏幕点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没声音。 王磊纳闷，走到老板办公桌前问：“张总，咋回事啊？大日子，不庆祝一下？” 张总正对着电脑，闻言回头，表情有点诡异：“王磊啊，你…你昨晚是不是说了祖坟的事？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摇头：“没、没有啊张总，您说啥呢？我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 “哦…”张总点点头，没再说话，但眼神里的那股东西，让王磊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