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新生

林薇出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她把那双鞋用纸包好，塞进后备箱，后者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。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摊，老板娘眼尖，喊住她：“薇薇，今儿想吃什么？油条还是煎饼果子？” 林薇愣了一下，才想起自己昨晚没回。她想起来煎饼，说：“给我来个煎饼果子，多放点脆皮。” 老板娘乐了：“哟，今儿有精神了？昨晚熬通宵还是怎么的？” “工作，”林薇把零钱递过去，饼皮的热气熏到眼睛，有点发酸，“项目赶得紧。”她没提分手。提了，老板娘那张嘴，准保能传遍整条街。 饼端过来，林薇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吃。边走边吸溜，饼皮不知不觉已经没了大半。这时候张伟的车从她面前开过，他似乎认出了她，把手里的报纸扬了扬，做了个鬼脸。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回头。油条蘸酱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她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腮帮子还硌得生疼。 工作确实忙，忙到让她几乎忘了张伟是怎么一步步把她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。但忙，不代表她能糊涂到任由他毁容。昨晚翻他手机，看到他跟另一个姑娘聊天，嘴亲得比谁都甜。姑娘问他们什么关系，他没直接说，但那些“好兄弟”的遮遮掩掩，谁看不出来？ 林薇把手指摁在鞋底。鞋跟裂开一道缝，就像她自己。治疗？她现在才明白，最有效的治疗，不是什么自我反省，也不是什么江湖秘方，是彻底的远离。把所有沾染过他气息的东西，一条一条，全部剥离。 手机响，是猎头打来的。谈了快三个月的项目突然黄了，对方拍拍屁股走人，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给。林薇直接骂了句脏话，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 她把那双鞋换下来，对着车灯仔细看了看。鞋底沾着点泥，鞋边沾着点灰。像不像她自己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，还以为捡到宝了。 想了想，她又把鞋穿回去，该走哪条路走哪条路。项目黄了，正好能腾出时间，去查查张伟说的那个“好朋友”，究竟是哪个“好兄弟”。 煎饼果子吃完了，油条上的脆皮一点点都吃干净。林薇把剩下的零钱揣进兜里，晃了晃，只有硬币叮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