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不是凡人

老周觉得自己不是人。 不是，不是那个文艺青年常说的，特有哲理的那种不是人。是说，他一整天就只有24小时，就这24小时，还得兼职三份工作。 对，你没听错，不是一份，是仨。仨工作，仨老板，仨完全不同的世界。 早上七点，老周准时出现在市中心一家装修公司门口。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不算健壮但还算匀称的小臂。他不是设计师，不是项目经理，他就是个跑腿的，专门跟老板要钱，还要把老板交代的各种杂活儿给办了。 “周哥，这回的预算又是少了两百万，王总炸毛了。”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，老周一边按掉对讲机，一边推开装修公司的大门。 “王总，早上好啊。”他对着坐在沙发上，脸阴得能滴出水来的王老板鞠了一躬。 王老板抬起头，冷哼一声：“早你麻痹，我办公室的茶杯都让我助理摔碎了，你说我能不炸毛？”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卡：“王总，这是您上个月的咨询费，十万，您先拿着……” 王老板瞥了一眼卡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，但立马又被更深的厌恶给压下去：“我让助理给你转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 老周讪讪一笑，知道这钱能不能拿到还是两说。他转身准备去工地上看看，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“周哥，我能跟您借点东西吗？” 老周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，国字脸，大眼睛，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。 “小张啊，又想搞事情？”老周皱着眉问道。 “不是不是，我就是……”女孩你看我我看你，最后把目光落在老周敞开的衬衫口袋上，“我……我就想借您的打火机用一下，马上就还。” 老周这才注意到，女孩的右手手指上缠着纱布，像是刚烫到。他本来不想借，但看着女孩可怜的样子，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火柴盒，递给她。 “喏，火柴，缺火苗啊。”老周嘀咕了一句。 女孩飞快地点点头，转身跑进了旁边的便利店。老周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继续往工地走。他得赶紧去，王老板那边要是真起了急，他这个跑腿的就得背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