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异日依旧

周到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给邓老板时，手心里还残留着昨晚上翻钱包时不慎蹭到的一小块口香糖，黏糊糊地有点烦人。邓老板是那种典型的离了婚的中年男人，眼角堆着褶子，说话时总喜欢抖一下手里的扳手，像是在指挥一群不听话的小蚂蚁。“修好了？”他 interrogating 地扬起下巴，扳手在灯泡下闪着冷光。 “好了，邓老板。”周到咽了口唾沫，感觉手心那块糖更黏了，“您那个冰箱门铰链，我给它加润滑油，重新调了，应该能用挺长时间。您看……” 邓老板凑过来，眯着眼看周到自己刚修好的冰箱门。他Testing 地推了推门板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“嗯，行，挺利索。”他满意地点点头，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回周到的手里，“辛苦了小子，这冷链店晚上客人少，你还得加班。” 周到接钱时，手心那块糖直接把零钱粘在了一起。他尴尬地笑了一下：“没事，邓老板，您这冰箱修好了，生意兴许就能更忙了。” 邓老板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转身走向门口，又将手里的扳手晃了晃，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店门。店门外的晚风吹进来，带着点夏夜特有的湿热。周到站在冰箱店门口，看着邓老板的背影拐进旁边的小巷，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。 手心里的糖已经融化成一片黏腻，几毛钱的零钱皱巴巴地贴在一起，像他现在的生活。他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外卖小哥应该早就睡了，他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就回租住的小屋。 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，灯光还亮着。周到犹豫了一下，走了进去。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个快六十岁的老太太，正趴在收银台打瞌睡。周到买了包凉面和两根 kol mamy，扫码结账时，老太太突然惊醒了。 “小伙子，这么晚了还要吃？”老太太打了个哈欠，指着他的购物袋，“天太热了，凉面趁热吃才好吃。” 周到摇摇头：“没事，我就要点这个。” 他把东西拎到门外，坐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开始吃面。凉面带着点酸辣，夏天吃特别清爽。他吃得很快，吃完最后一口面，又把两个 kol mamy 嚼得嘎嘣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