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小秘密

周到把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给邓老板时，手心里还残留着昨晚上翻钱包时不小心蹭到的一小块口香糖，黏糊糊地有点烦人。邓老板是那种典型的离了婚的中年男人，眼角有褶子，说话时总喜欢抖一下手里的扳手，像是在指挥一群不听话的小蚂蚁。 “修好了？”邓老板抬眼看了看她，眼神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，但又不像真要赶人走。 “嗯，谢谢邓老板。”周到把书袋甩到肩上，书包带子勾着脖子，重点放在了时间上，“我得赶紧回去了，下午还有个小测验。” 邓老板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问。他修补的自行车是周到的，车座那个弹簧本来就不太好，跨上去像踩在棉花上，现在好了，跟新的一样。周到走出修车铺，午后的阳光一下子铺满了半边天，暖洋洋的，让她在刚才还阴冷点儿的巷子里待了那么久，心里有点发毛。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，正赶上几个女生笑着从楼梯里滚下来，头发上沾着粉笔末，手里还举着一副扑克牌，准备去楼下打“斗地鼠”。周到路过时，顺手接过了那副牌，说：“我来。” 那几个女生都挺惊讶，她们平时不跟周到玩，觉得她是个挺孤僻的人。周到摸了把好牌，手气很顺，几轮下来就赢了两个橘子和三包辣条。她把辣条掰开分给那几个女生，自己只拿了点橘子当零食，心想，下午的测验，或许吃点辣的能提神？ 到了教学楼，走廊上人来人往，大多是跑着去占座点的，或者提前交头接耳讨论题目的。周到把书袋甩到桌上，把那几张辣条掏出来，自己撕着吃。辣味刺激着舌尖，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。她打开《西方经济学》的书，翻到昨天没看完的那页，上面的公式弯弯绕绕的，看得她有点头疼。 下课铃声响了，有个女生凑过来小声问：“周到，你能借我icz下笔记吗？我刚才在楼梯口差点踩到狗屎了，侍弄了半天。” 周到低头看了一眼，自己笔记本的第一页果然有一个鞋印，旁边还沾着点灰。她把笔记本推过去，没说话。女生嘿嘿笑了两声，跑掉了。 周到拿出手机，开始刷朋友圈。她妈发了一张家门口晒的被子，说秋天了该晒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