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亿玄揉着酸胀的太阳穴，从磨盘大的消息称中抬起头。窗外，天色阴沉得像泼了墨，几声乌鸦叫得他心里更烦。

"师叔，您这消息又念了半个时辰了。"他啃着干巴巴的窝头，眼睛却瞟着师叔那张油腻的脸。师叔手里掐着罗盘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

"小杂种，梁子大了。"师叔突然扔下罗盘，火星子溅到李亿玄鼻尖。李亿玄缩了缩脖子——那破铜烂铁自从被师叔用铁链拴上后，就总爱炸火星子。

"又怎么了？"李亿玄咽了口窝头，喉咙像吞了根骨头。他耳朵尖动了动，院墙外传来压低的嗡嗡声，几个黑影贴着墙根晃悠。

师叔蹑手蹑脚摸到墙角，从袖里掏出片竹叶，对着那股子味儿嗅了嗅。李亿玄贼忒忒盯着那片竹叶——就几道划痕，能闻出什么名堂？

"滚进去！"师叔突然窜出去三步，一脚踹翻墙角的水缸。哗啦一声，冰碴子混着泥浆砸到那几个黑影脸上。李亿玄抄起掏消息的木棍，哆哆嗦嗦从门缝探出头。

外面的黑衣人捂着脸乱骂，为首的提着把鬼头刀冲进来。李亿玄吓得往炕底下钻，屁股擦到烧红的烙铁，"滋啦"一声滚到地窝子。

师叔抄起鸡毛掸子乱抽，那厮狂嚎着躲。李亿玄突然看见师叔发髻里插着片铜铃，被鸡毛掸子一抽"叮当"乱响。铜铃晃得他眼发花，听见外面"噗嗤"一声，黑衣人哀嚎着倒地。

师叔转回头，发髻上的铜铃又"叮当"炸响。李亿玄吓得心肝颤，这才看清师叔手里攥着面黑幡。幡上绣着两个泛绿的字——"玄煞"。

"师叔......"李亿玄把头埋进被窝。他十岁被收为关门弟子，整天干着喂马烧火杂活。上次遇上鬼见愁朱师兄，被那小崽子灌了迷魂汤，说他是体修废柴，连根狗尾都修不成。

"还愣着？"师叔掀开李亿玄脑袋，把他整个人拽起来。室外月光惨白，黑衣人像鬼影子般飘着。师叔黑幡一展，夜风裹着阴气灌进来，李亿玄牙齿都打颤。

"滚！"师叔忽然瞪圆眼睛指着李亿玄后心，"这里躺着个人！"李亿玄顺着目光扭头，看见后心粘着片青黑色的绒毛，正"噗通噗通"跳。

师叔一把拽住后领，拽着李亿玄就冲进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