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仇人之恨

老张那张老脸，绿了。真跟掉进粪坑似的，又绿又灰，还带着点黑。他拍着方向盘的手，指关节都发白，嘴里那骂人的话，狠得能刮地皮。什么“丧门星”、“克夫精”，什么“绝户女人，晦气得很”，一套一套的喷出来，跟あったか屁似的，熏得人耳膜发痒。 王翠花坐在旁边，慢悠悠地把茶杯往一边推了推，腾出手，用小指头轻轻捻着下巴上的几根胡茬。眼神瞅着窗外，但谁都知道她在听。老张以为她铁了心挨骂，其实人家早把这泼妇骂街的戏码看成了广场舞的背景音乐。 “翠花啊，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老张终于骂累了，把车停在路边，掏出烟盒，却发现自己没带火。他脸一红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，“早知道，当初就不该娶你！晦气！真是晦气！” 王翠花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心里琢磨着，你这人脸都快被自己蒸熟了，还嫌我晦气？当初要不是我帮你收拾烂摊子，你老张能安心当个摆设？想着想着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 老张看她没吱声，火气又上来了，指着前方：“看见没！那栋楼，当初就该买下的！现在被那什么‘盛世房产’，愣是整成了黄金地段！我能干成这事儿，跟你有半毛钱关系？都是你，一天到晚诅咒我！” 王翠花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像根针似的扎进老张耳朵里：“诅咒你？当初你嫌我穷，嫌我没本事，嫌我嫁给你丢人，是我咒你？现在倒好，没我咒，你倒好，连台戏都唱不起了！” 老张愣住了，他没想到王翠花会反击。他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王翠花的鼻子：“你……你个丧门星！我告诉你，你要是再敢提什么房产，我立刻跟你离婚！” 王翠花笑了，那笑容比刀子还锋利：“离？离就离呗！离了我，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！当初要不是为了你，我至于沦落到这地步？现在好了，我翻身了，你倒好，哭天抢地了！” 老张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王翠花的鼻子，却说不出话来。他想起当初王翠花是怎么被村里的人指指点点的，想起他们怎么说他娶了“绝户女”，怎么说他倒楣，他就气得不行。但现在，王翠花成了香饽饽，他反而成了过街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