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十六岁

王翠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这镜子是楼底下那家裁缝铺老板送的，玻璃有点蒙，照出来的影像都扭曲得厉害，可她还是扒拉开上面糊着的面粉，仔仔细细瞧了瞧。 “31号床的，今天钱带来了吗？”账房先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打断了她出神的举动。 王翠花应了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摸出钱包。三十块钱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付下个月房租和水电费。这钱是她昨天帮老街坊李婶杀鸡，鸡还没出手，就被李婶的孙子偷偷抓去喂狗了。唉，这年头，想找个靠谱的娃儿都不容易。 账房先生点头刷卡，动作那叫一个生疏，估计是刚摸到这玩意儿。“客官慢走。”说完，便转身进了里屋，似乎在跟谁打电话，嘴里一直嘟囔着“信号不好”“你听不见啊”。 王翠花摇摇头，转身离开中药铺。刚走到街角，就被人拦住了。 “王翠花，你欠我的房租，还有，上次说的那件衣裳，怎么还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说话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，脖子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金项链，脸上涂得跟块豆腐似的。 王翠花停下脚步，认出她是住在隔壁的刘寡妇。这女人跟她不对盘，当初就因为一块豆腐吵过架。因为她克扣了豆腐钱一分，王翠花还差点反手给她来一脚。 “刘姐，我这不是刚进账没几天嘛，你瞧……”王翠花试图解释。 “没几天？”刘寡妇冷笑一声，“我看你就是不想还！你个绝户女，一个穷寡妇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！我告诉你，那件衣裳值五百块，少一分都不行！”她伸手就要去推王翠花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。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有人摇头，有人指指点点。王翠花脸一沉，刚想发火，却突然停住了。她感觉眼前一阵模糊，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似的。 “哎哟！”王翠花低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面粉的手，突然愣住了。 这手……怎么这么小？ 她抬眼望去，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而是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小姑娘，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眼神却格外明亮，正惊奇地看着自己。 王翠花猛地后退一步，镜中的小姑娘也随之晃动，最终变成了一个穿着长袍的老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