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你们不懂我的寂寞

王磊把化验单攥得死死的，纸都有些软了。老刘还在旁边抽着烟，吧嗒吧嗒响，像是在给他上坟。这老小子，平时看着挺热乎，一遇上正经事儿就蔫儿了。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，谁让他给自己发工资呢。 “刘哥，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王磊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有点大，想把那股愁气散散。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剩这点精神头了，要是再被这破事儿给压垮，可就真没脸见江阳街那帮发小了。 老刘吐了个烟圈，眼神飘忽，“小王啊，这事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你自己好好想想，这可不是小事儿。” 王磊最烦别人说“好好想想”，他要是能想出来，还用得着在这儿干坐着？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桌子晃了晃，旁边那坨烂泥都跟着颤了两颤。“我想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！刘哥，你说，我真的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吗？” 老刘愣了一下，随即也叹了口气，“不是不招人待见，是……唉，小王，钱这东西，有时候就是那么回事儿。” 钱，钱，钱。这俩字跟王磊闹了两年多还不离不弃。他现在连给自己买个烟钱的距离都够不着。前脚刚把房租押金掏出来，后脚就接到了这顿斥责。王磊越想越气，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老刘砸了过去。 “你他妈什么意思？是不是觉得老子活该！”王磊吼得嗓门都哑了。 老刘吓了一跳，烟都吓掉地上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捡，嘴里还念叨：“我什么意思？我这不是为你好吗？” “好你个头！”王磊站起身，脸涨得通红，“要不是为了省钱，我至于坐这儿啃馒头吗？要不是为了省钱，我至于睡桥洞吗？刘哥，我觉得您可能……您可能有点看不起我！” 老刘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烟在地上滚来滚去，半天没捡起来。“我……我哪儿有看不起你？” “那就好。”王磊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过头，“刘哥，您多保重。” 老刘扯着嗓子喊：“小王！小王你站住！” 王磊头也没回，脚底抹油一样走了。走出办公大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连买个馒头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