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通天河上的哲学课

“你说这日子啊，过得比吃斋还没劲。”孙悟空蹲在花果山顶一块光溜溜的石头上，手里还拿着根还在冒火星的烟枪，对着远处黑黢黢的大海吹了口凉气。烟枪的火星子闪烁了两下，灭了。 “你说这五百年，我到底是在保护唐僧，还是在被唐僧保护？” 他挠了挠头，这念头憋在心里好久了。起初那会儿，倒是不觉得，打妖怪嘛，保护师父，天经地义。可现在……这师父也忒能受了。整天不是念紧箍咒，就是念叨什么因果循环、普度众生。说得跟那么回事儿似的，可到了真事儿上，还不是得靠老孙下去摸爬滚打？ 这不，前两天还在高老庄跟猪八戒勾肩搭背抢美酒，今天说去西天取经，好家伙，连金箍棒都得收起来，让老孙使个筋斗云远远跟着。 “师父，那河里有妖怪，您老人家……”孙悟空试着开口。 “悟空，”道德天尊的声音Timing恰到好处，“河里的鱼，本就需要水。渡河只是过程，不是目的。你怕的是河里的水，不是河。” 孙悟空一愣，这老东西又来这套故弄玄虚的。他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嘀咕：“什么河里的水不是河里的水，啰里吧嗦的。” 道德天尊见他没反应，也不恼，自顾自道：“这通天河嘛，看似凶险，实则只是个渡口。你若只盯着河里的怪，便成了河的奴，而非渡河人。” “嘿，你说得轻巧！”孙悟空不屑道，“到时候淹死是主角，渡过去是配角！” 道德天尊笑了，那笑声不似佛家清越，倒有点像……市井里的说书先生：“主角配角，皆由心定。你若渡之，便是主角；你若沉沦，便是配角。” 他顿了顿，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通天河，继续道：“悟空，你忘了你老孙的出身？石中孕育，破石而出，那不是你被囚禁的开始，而是你生命的原点。” 孙悟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是啊，石猴出世，天地大惊。那会儿的自己，何等自由！可自从被压五行山下，再被唐僧收为徒弟，又被这老东西用道理教着，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规矩。 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道德天尊看穿了他的想法，“佛法讲轮回，讲放下。可你忘了，你老孙，从不是需要被轮回的凡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