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纠结

程二爷合上账本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上面还印着几道刚描好的墨迹。桂花酒的甜香在嘴里散开，可他心里头却有点不得劲儿。 楼下说书先生正扯着嗓子喊，“诸位客官，今儿个给您说道说道隔壁县那伙强盗……” 程二爷扯了扯嘴角，没兴趣。 他想起前两日柳明月递过来那封信。那信笺写得密密麻麻，写得他手指都跟着酸了。女人那笔字，真叫漂亮，就是内容……有点让人头疼。上头诉穷诉苦，末了还搁一句，“程家大少爷，救救小女子吧，给条活路……” 呃，这路怎么走？ 程二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，酒液带着一丝苦味。他不是那种小气的人，可这柳明月……前朝公主？这年头公主也得出来说穷了？京城多少世家大院，哪个不是人仰马翻？她倒好，捧着个旧姓，跟个无根浮萍似的。 “得，” 程二爷自言自语，“先凑合着，总比被人卖了强。” 他想起柳明月那张脸。确实好看，真的好看。就是那双眼睛，水汪汪的，总让人心烦。像条初遇水面的鱼，游过来，游过去，最后还赖上了程家的船。 程二爷烦躁地晃了晃杯子。生意上的事儿，他不发愁。账目上添一笔，减一笔，全凭心意。可这感情上的事儿……他看着窗外，天色有些暗了。柳明月又说了些什么？她说想开个铺子，她说程家那拨人不行，她说…… “你程家那帮人，浸在金子里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，也配指点我？” 柳明月的话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刺。 程二爷摸了摸下巴，有点痒。他承认，他对这女人有点上心。可上心归上心，这上心的事儿，怎么就能让人踏实了？ 忽地，包厢的门被推开。送茶的小厮行了个礼，热气腾腾地端着茶水走了进来。 程二爷挥挥手，“先放下。” 小厮应着，脚步声刚走远，包厢的门又被推开了。 “等一下。”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。 程二爷一愣，抬头看去。门口站着的，是个戴面纱的女人。可那身段，那步伐……他几乎可以肯定，是柳明月。 女人也不绕弯子，直接走到桌边，拿起自己的茶杯，轻轻吹了吹。 “二爷，该睡了。” 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