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前尘旧事

夜色还是那么深，像泼了墨还没干透。阿鸢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背靠着冰冷的城隍庙门槛，哈出的白气比以前更稀薄了。这鬼地方，别人不信鬼神，她倒好，跑到这儿来求签，跟唐僧念经似的，念了三天三夜。 第三天早上，签筒里的签子主动“哗啦”一声自己倒了出来。阿鸢接住那支上头刻着“迷途之签”的竹条，指尖触到木头时的凉意，直透心骨。她没那么多花花肠子，求啥事业爱情，她只求个明白——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，这半龙不龙的身体是怎么回事。 庙里冷清得跟坟地似的，只有她自个儿来回踱步的声音。香炉早就空了，连灰尘都懒得落一层。乌鸦不知跑哪儿去了，也许是等不及她这块肉，也许是嫌弃她身上的阴气太重。 阿鸢突然停步，盯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东西。那是一小块灰黑色的布料，边缘磨得有些发亮，像是以前衣服上的。她弯腰捡起来，凑近了仔细看。布料很旧了，上面还有一些斑斑点点的霉渍。阿鸢皱了皱眉，这明明不是庙里哪件供品掉下来的。 她鬼使神差地把布料塞进怀里。也许这东西没用了，但也许有用。她不求别的，就求个解释。前路是雾，她抓不住，但至少这件破布料，或许能帮她看清身后的路。 前脚刚出城隍庙，就听见旁边巷子里传来嘈杂声。阿鸢皱着眉走了过去，眯起眼一看，好家伙，几个穿着深蓝色夜行衣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儿，手里抓着鞭子，嘴里说着难听的话。 “老东西，把你那破玩意儿交出来，饶你不死！”为首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 venturesome 地说着。 老头儿背对着几个人，身子微微发抖，但手里攥着的那块巴掌大的玉佩却握得死死的。“阿鸢哥……救我……”老头儿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带着哭腔。 阿鸢一听阿鸢哥三个字，脚步猛地顿住。她几步冲上前，指着那几个人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？” 那几个夜行衣家伙显然没料到突然冒出个丫头，愣了一下。为首的冷哼一声：“哟，狐狸精，来给老的助兴？” “谁是你狐狸精！你家老头儿欺负人！”阿鸢气得声音都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