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望舒之焰

夜色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，乌鸦在城隍庙顶上聒噪，几声凄厉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庙里的签筒孤零零立着，香炉里的灰烬早就冷透。阿鸢蹲在门槛外，寒风刮得她脸上生疼，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转了两个圈就没了影。 她今天已经来过三次。 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头走了出来，手里拄着根竹杖，皱着眉头扫了阿鸢一眼。“小姑娘，又来抽签？”老道人声音沙哑，像破旧的风箱。 阿鸢摇摇头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：“不用了，道长。我……我等个人。” 老道人挑了挑眉，没再多问，转身进了庙门，留下阿鸢一个人在寒风里。 她缩了缩脖子，手心还攥着那串磨损的铜铃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发颤。第三次来，还是没人出现。是前三次没诚心？还是……根本就是个骗局？ 阿鸢咬了咬牙，抬头看向庙后的山丘。那里常有鬼火出没，据说跟某个失踪的阴阳师有关。传言说，找到那个人，就能解开她身上的诅咒。 诅咒…… 阿鸢突然想起袖子里那块半透明的鳞片，冰凉刺骨，像块烙铁，时刻提醒着她与众不同。她是半龙，却困在凡尘里，连最简单的行动都被限制。前三次来城隍庙，就是想求一支“行气符”，能让她在月圆之夜暂时摆脱鳞片的束缚。 可没人理她。 难道只能靠自己？ 阿鸢站起身，风一吹，她的头发像被刀子刮过一样疼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庙门走了进去。庙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香炉里残存的一点灰烬在摇曳，发出微弱的磷光。 她在香炉前跪下，闭上眼睛，开始默念那套从古籍里抄来的咒语。手指在冰冷的香灰上划过，一个个符文逐渐显现，像被水晕开的墨迹。 “呼……” 她睁开眼，发现香炉里突然窜出一团蓝色的火苗，像只愤怒的眼睛，盯着她。火苗越来越旺，把整个庙堂都映照得亮了起来。 “这是……望舒之焰？”阿鸢惊得退后一步，喉咙发干。 望舒之焰，传说中月神的火焰，凡人沾染不得，一旦沾上，轻则皮开肉绽，重则魂飞魄散。 可现在，这团火焰却在她面前摇曳，像在邀请她靠近。 阿鸢手心冒汗，她知道，这是她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