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鬼市迷踪

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乌鸦在城隍庙的屋脊上聒噪，几声凄厉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庙里的签筒孤零零立着，香炉里的灰烬早已冷透。阿鸢蹲在门槛外，寒风刮得她脸上生疼，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转了两个圈就没了影。她今天已经来过三次。 第三次，她摸出那块冰冷的玉佩。这东西是老阴阳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据说是女孩子家保平安的，可阿鸢自从戴上它，麻烦事反而更多了。今儿个在街上被人撞了，手里的桃木剑都扔了出去，更别提那家铺子被鬼火点了半个天。 她攥着玉佩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活儿，帮人镇压了个小鬼，结果惹上了大麻烦。那小鬼怨气冲天，把整个街区都搅得一团糟。阿鸢自己倒是不怕，一把符纸在手，鬼来杀鬼，可她得吃饭啊，钱袋空了，连买鬼市门票的钱都快不够了。 鬼市？嘿，听名字就吓人。地府的边缘地带，只有阴阳师和某些特别的人才能去。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，吃的喝的，用的玩的，当然，还有更重要的——情報。 阿鸢摸了摸兜里最后三文钱，咬牙往东边走。离鬼市越近，空气就越不对劲。阴冷的雾气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远处传来奇怪的声响，像是蛇叫又像是虫鸣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路灯照在上面，半明半暗，影影绰绰，说不出的诡异。 “小心点，姑娘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 阿鸢回头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，背着一个大鼓，鼓面用油布蒙着，看不出大小。他手里拄着一根空心竹杖，杖头镶嵌着一块半黑半白的石头，正对着空气晃了晃，雾气一阵翻涌。 “道长是……”阿鸢警惕地问，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桃木剑的位置。 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牙。“我呀，算命的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，“不过专算阴的。” 阿鸢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算阴的阴阳师可不多见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压下心里的不安。“看热闹不嫌事大，道长。” “话不是这么说。”老头眯起眼睛，“有些麻烦，看着热闹，其实是有人在布局。比如你。” 布局？阿鸢一愣。她自认就是个打打杀杀的泥腿子，哪懂什么布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