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龙首现世

夜色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乌鸦在城隍庙的屋脊上聒噪，几声凄厉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 庙里的签筒孤零零立着，香炉里的灰烬早已冷透。阿鸢蹲在门槛外，寒风刮得她脸上生疼，呵出的白气在空气里转了两个圈就没了影。 她今天已经来过三次。前两次是白天，风和日丽，根本不像是个适合阴阳师出没的鬼地方。第三次，她特意挑了这么个风雨交加的晚上，就盼着能碰上点什么。 庙里的烛火不知怎的，会自己晃悠。明明是生根似的插在烛台上，可眼神一不留神，它就东倒西歪，像是喝醉了酒。阿鸢盯着看，心里没来由地发慌。 “咔嚓。” 一声脆响，像是骨头被捏断了。阿鸢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抬头。就见烛火猛地爆开，化作一团黑烟，直往她鼻尖钻。 “鬼啊！”阿鸢吓得脚底抹油，连滚带爬就往外逃。 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条缝，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，吹得烛台剧烈摇晃。阿鸢刚冲到门口，就被一股阴冷的力量拽住了脚踝。 “放开我！”她死命挣扎，可那力道大得吓人，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。她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发不出来。 眼前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能闻到一股陈腐的气味，像是刚死去的鱼。阿鸢吓得魂飞魄散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 突然，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啃她的脚趾。不是人的指甲，更像是……爪子。 “啊——！” 她凄厉地惨叫起来，拼命踢踹。下一秒，手腕传来剧痛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阿鸢低头看，发现手腕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红痕，渗出血珠。 与此同时，庙门前的石狮突然张开了嘴。不是人能张开的幅度，那嘴几乎要裂到耳根。里面黑漆漆一片，看不出什么，但阿鸢脸色瞬间惨白，连滚带爬地就往胡同里逃。 “不管是谁，管他娘的！活着就好！”她在心里疯狂祈祷。 身后的风声越来越响，像是千百人在嘶吼。阿鸢连头都不敢回，一路狂奔，直到跑进一条死胡同，才扑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气。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她脸上，凉飕飕的。 “该死……又遇上鬼了……”阿鸢瘫在地上，骂骂咧咧。可骂完，她心里却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