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黄昏的天光透进咖啡馆的玻璃窗，给空气中漂浮的咖啡沫镀上了一层金色。林晓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搅动着杯中已经冷却的拿铁，目光却懒散地飘向窗外发呆。街对面那栋有挑檐的老式洋房里，何先生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，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详。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收走桌上的纸巾，林晓睫毛轻轻一颤，心里那根紧绷了很久的弦突然“啪”地一声断裂了。她端起咖啡杯，抿了一小口，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女儿发来的消息：“妈，晚上家里没人，你随便吃点东西，别饿着。” 林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关掉聊天界面。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，她想起何太太刚才跟服务员说话时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的模样。老夫老妻了，还这么甜，真是……让人眼红。 “要加冰吗？”服务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林晓回过神来，摇摇头，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 玻璃门被推开，何先生走了进来。他穿着熨烫妥帖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。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看自己的手袋。何先生径直走向角落的卡座，座上已经是林晓的杯子，她早上出门时顺手放在那里的。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，顺手把包挂在椅背上，目光扫过桌角，落在林晓没有喝完的拿铁上。这个 gesture 她再熟悉不过了。何先生是个龟毛的人，一杯咖啡放久了，他会皱眉。 “这么晚了，还不走？”何先生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温和。他抛出这句话时，眼神已经习惯了林晓的躲避。林晓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答。 何先生拿起桌上的手机，屏幕亮光映出她的脸。他不动声色地调暗屏幕，轻轻放下。“我看你微信没回女儿。”他握住她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却让她浑身一僵。 林晓想抽回手，何先生却更紧了些。“说什么？”他问，眉头却微微蹙起。 “没什么。”林晓低下头，目光落在乌云遮蔽的窗外。往事像潮水般涌来，她想起何太太第一次搬家时，何先生抱着女儿在她耳边说：“妈不在了，咱们以后相依为命。”想起何太太生病时，何先生每天下班都绕路去菜市场，回来时手里永远拎着两样东西——一袋青菜，一盒燕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