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冷暖自知

“意思？”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像院子里的青石板，被夜露浸透了又晒了几天。“意思是你不该在院子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 林晚星被他拎得一个趔趄，手腕上的疼痛让她蹙紧了眉头。她想反驳，想怒吼，可一对上陆沉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话又堵在了喉咙里。 他今天穿了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藏青色西装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明明天气转凉了，他手上戴的那枚白金袖扣却仍旧一尘不染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这种人，站在上海滩上，简直就是一道行走的风景线。 可惜这道风景线，现在正拎着她，往回走。林晚星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陆沉舟真是越来越难缠了。明明她什么都没做，就只是说了句“这宅子里的规矩太多了，真是闷死个人”，怎么就惹上他了？难不成他误会她了？ “陆沉舟，”她咬着牙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我话还没说完呢！我说的那些，是气话！” 陆沉舟脚步没停，冷笑一声：“哦？是吗？” “是！绝对是！”林晚星急了，生怕他又误会。“我那是气你昨天又把我分到那么偏的院子去！你知道那儿的茅房得走多少路吗？” 陆沉舟这才顿住脚步，看了她一眼。林晚星被他看得心虚，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一边。她觉得这陆沉舟疑神疑鬼的毛病，简直 Crab 咯！明明什么都没发生，他能想出八百个来。 “行，”陆沉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既然是气话，那就算了。不过，林小姐，”他突然顿住，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一丝探究，“以后说话，最好想清楚了。这个宅子里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。” 林晚星被他看得一愣一愣的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也不是你说话的地方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陆沉舟看着她窘迫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却又在下一秒消失不见，仿佛只是错觉。 “行了，”他松开手，“走吧。” 林晚星被他拉着手，一路沉默地往前走。她的手心被陆沉舟的西装外套擦了一下，留下淡淡的松木香。她心里突然有点乱，像是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