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水积得越来越深，林晚把最后一件湿漉漉的外套裹紧了点，还是觉得寒气从裤脚往里钻。她盯着前方昏暗的路灯光晕发呆，那光在雨幕里晃得人不清醒。

“站那么久干嘛？还不赶紧走！”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。

林晚回头，周子川正站在街角便利店的屋檐下，手里把着伞，眉头拧成个疙瘩似的。他今天穿得挺讲究，黑色风衣还沾了点水渍，看起来比她更狼狈。

“你来了？”林晚扯了扯嘴角。

周子川直接把伞塞给她：“别磨蹭！再这样下去水要漫上来了。走，我送你。”

林晚没接伞，反而往前挪了两步：“你今天不忙吗？下午说好要去送材料的。”

“啧，”周子川皱眉，“那点破事我自己搞定就行。你倒好，蹲在这跟等死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突然变沉，“你是不是还怪我？”

“我没有。”林晚的声音有点飘忽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突然。”她其实想说，凭什么你做错了事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她颐指气使。

周子川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别多想。走吧。”

两人挤在一把伞里，水声哗哗的，雨点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。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混杂着雨后泥土的腥气，闻起来有点……说不出的诡异，像是某种植物发酵的味道。

“对了，”周子川突然开口，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
“我要跟她说。”林晚打断他，语气有点冷，“她毕竟是我妈。”

周子川沉默了，伞柄被他捏得咯咯响。林晚注意到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想起他昨晚说送她去医院时，手上的伤口好像挺严重的。

“你……”周子川喉咙里咕噜了一下，“伤口……”

“没事，不碍事。”林晚催促道，“快走吧，这里水越来越深了，我怕我不小心就变成落水狗了。”

周子川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撑着伞走在前面。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水洼里倒映着晃动的红绿灯光。林晚看着前面的人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这巷子里的积水一样，泥沙俱下。

走到巷口时，一阵冷风刮过，把伞吹得猛地一斜。林晚猝不及防，撞进了周子川怀里。两人同时“哎呀”一声，千钧一发之际，伞堪堪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