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雨水汇成了小溪，顺着墙根往下淌。林晚靠着的这面墙有点松，雨水冲刷着墙皮，沙沙作响。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上的青苔，指甲缝里都塞满了泥。

“这人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
问题又冒了出来，像块甩不掉的石头，沉甸甸地坠在心里。刚才那人说话的口音有点奇怪，不是本地口音，但又听不出是哪儿来的。眼神……林晚还记得，那人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吓人，像两簇鬼火，具体长什么样，却怎么也记不真切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，也想不起很多年前的自己。 五年前，她还是云城林家的大小姐。林晚记得那时候阳光很好，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在林家后院晾晒那些刚采的栀子花。爷爷会摸着她的头说，晚晚啊，你长大了，以后可以帮爷爷看家了。奶奶会端着她最爱喝的梅子茶，坐在藤椅上，眯着眼看报纸。那时候，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，像林家后院的池塘，风一吹，水面就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水波。

可后来呢？ 什么后来？ 林晚抿紧了嘴唇。她好像记得，后来家里人遭遇了变故，林家一夜之间就败落了。奶奶病重，爷爷一夜白头。她跑出去打工，被人骗，被骗，最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回到了云城。再回来的时候，林家只剩下一栋破旧的老宅，周围再没人认得她这个“废柴小姐”。

“雨好像小点了吧。”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林晚耳边响起。 林晚猛地抬头，风衣的兜帽被掀开，雨水顺着她裸露的脖颈流下来。她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雨中，穿着黑色风衣，头发被打湿，贴在脸上。他的眼睛很亮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林晚下意识地把兜帽又拉低了几分。

“你谁啊？想干什么？”她没好气地问，声音因为淋雨而有些嘶哑。

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，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儿。“认识你又要从何说起呢？”他轻声说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不如，你先告诉我，刚才那个人是谁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干脆利落地说。 男人挑挑眉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。“哦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雨点打在两人之间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“这雨可真大，待会儿天黑就不好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