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硬的军绿色外套，硬邦邦的棉花刺着她的皮肉，倒比冰冷的雨水舒服点。她跺了跺脚上的泥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崩到地下，溅起一圈浑浊的水花。

“江屿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她终于忍不住，转过身，没好气地吼。巷口的风刮过，卷起她额前几缕湿漉漉的碎发，迷了眼。

江屿站在巷子口，背对着雨幕，一身玄色的风衣凌乱地贴在身上，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鲨鱼皮。他没回头，声音冷静得像深井水：“我带你走。”

林晚嗤笑一声，上下打量他：“带我去哪？避难所？还是你说的那个‘风暴中心’？”

江屿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去一个能避雨的地方。”

林晚皱起眉，心里觉得别扭。她这一生，就没在谁手里拿过主意。小时候，爸妈是她的天；后来，江屿是她唯一认定的依靠。可现在，她发现连江屿的话都可以怀疑了。

“雨小点的时候，我自个儿能走。”她撅着嘴，把脸扭到一边。明明身上又冷又饿，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江屿侧身，挡住了她的风。他身上的味道有点奇怪，像是淡淡的消毒水和烟草混合在一起，不呛人，却让她想起医院里那些白大褂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。

“林晚，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耳朵，“你还信我吗？”

林晚没说话。她看着江屿的眼睛，那里面映着昏暗的路灯，倒影模糊。她想起小时候，江屿也是这样看着她，说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笨蛋。那时候的她，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听的称呼。

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江屿的声音低了几度，“那些人，那些话……”

林晚猛地摇头，把水汽从眼镜上蹭开。“不知道！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？我只想知道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我该往哪里走！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眼神又亮得吓人，“你说，江屿，我真的活在一个骗局里吗？”

江屿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晚以为他会生气，会转身离开。可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擦掉了她眼镜上的水珠。

“有些事，不是你我想不想信，而是信不信都得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