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再见当年

祁泽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又盯着窗外看了三秒。手机那头是秦初夏，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，就差没直接爬进他怀里喊爸了。 他嘴角抽了抽，想起刚从法国出差回来那天，在机场撞见她挽着另一个男人谈笑风生。当时他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差点把刚拿到的香榭丽舍大街商圈开发计划书撕了。后来才知道，人家那是假戏真做，纯粹是为了气他。可他这暴脾气，记仇了半年多。 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随手划开，点开和秦初夏的聊天记录。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消息，从“祁总，您昨天晚上没回我消息”到“祁总，您今天怎么没来接我”，中间还夹杂着几百条“在干嘛”“吃饭了吗”。他当时直接把手机丢在一边，发誓再也不联系这个女人。 现在……她倒是主动了。 老地方是祁泽遇Persistence Workshop，当初他追初夏送了她一朵郁金香，后来两人搞了个小型画廊，就叫这个名字。他鬼使神差地订了辆车，停在画廊门口。 六点半，秦初夏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。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针织裙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。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，她没去撩，就那么立着，像株刚抽芽的桃树。 祁泽遇捏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。他刚想说点什么，秦初夏已经走到他面前，笑靥如花：“祁总，好久不见。” 她这声“祁总”叫得可真顺口。祁泽遇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以前两人吵架时，她能一口气骂他八百句，现在倒好，客客气气。 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。 秦初夏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一本素描本，翻开，上面的画全是他的肖像，有的寥寥几笔，有的栩栩如生。她拿起笔，又停住了，看向祁泽遇：“你……其实不用等我。” 祁泽遇挑眉：“怎么，怕我一个人吃饭？” “……才不是。”秦初夏脸颊微红，“就是觉得，毕竟……过去的事，还是少提好。” 祁泽遇放下茶杯，声音低沉：“你想提就提。” 秦初夏没说话，低头继续画画。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，气氛有点微妙。祁泽遇想起那晚，她在他车里画画，画的是他睡着时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