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雇主的谎言

老张放下手机，吧嗒吧嗒抽了口烟。张伟这小子，嘴上说着明天带酸奶，我看八成就猴年马月了。他摇摇头，把烟屁股扔进旁边的水桶里。楼下早餐铺老李头开始炸油条了，滋啦滋啦的声音飘上来，带着点焦糖味儿，听得人肚子都跟着叫唤。 “行吧行吧，年轻人都这样，”老张嘀咕着，找出昨天的报纸，准备权当书看。可翻到第三版的时候，眼珠子突然就瞪大了。一个穿着西装，头发油光水滑的男人站在中间，旁边配着一段话，标题都挺扎眼——《XX集团CEO王总重拾初心，扎根基层，探访民情！》 老张“嗤”了一声，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。王总？人家那身份，能下来？我看是记者瞎编的吧。再往下看，那王总站在菜市场一个摊位前，正跟卖菜的阿姨笑呵呵地说话呢。 “王总，您别客气，个头够大，我给您挑个好的！”卖菜的大妈嗓门洪亮，手指头在几颗西红柿上捻来捻去。王总一边说着“感谢感谢”，一边还真伸手比划了一下。 老张咂咂嘴，嘿，这镜头拍得还挺讲究。但转念一想，不对啊。王总不是上周还跟记者说，要大力整顿行业乱象，给员工涨工资，让公司焕发新活力吗？怎么转脸就到菜市场聊家常了？这不上蹿下跳的速度，比兔子还快。 他皱着眉头，把报纸往旁边一丢。旁边桌子上的老李头看着他，嘿嘿笑道：“小张啊，心里琢磨什么呢？” “没瞅啥，送报纸呢。”老张嘴硬道，心里却把王总的“初心”跟张伟的“酸奶”给关联起来了。这俩人，挨着不？都是老板嘴上一套，实际一套。一个说要接地气，一个说要负责任，最后还不是为了自己。 “哎，你说这人心啊，就俩字，‘利益’。”老李头往专用的大铁桶里续了根油条，油光锃亮的，在阳光下都反着光，“以前咱开小卖部，图啥？图个稳当。现在都搞连锁超市，天天盯着利润报表，累死累活。” 老张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想起上个月去王总公司送批货，前台那姑娘冷冰冰的，说王总正在开视频会议。可他明明看见王总在楼下跟车夫聊天，顺带还塞了人家一瓶矿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