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奇怪的邻居

天刚蒙蒙亮，老张就着厂里发的廉价老花镜，揉着酸胀的眼皮，从被窝里爬起来。窗外头，跟被泼了颜料似的，灰蒙蒙一片，隐约能听见楼下收废品的吆喝声，还有老李家那只又胖又壮的土狗，对着空气摇得飞起脑袋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 “来了来了，爷们儿，今儿个油条炸得真香！”是隔壁煎饼果子摊的王婶子，嗓门洪亮，自带BGM。 老张趿拉着皱巴巴的布鞋，趿到摊子前。王婶子正麻利地往钢板上抹面糊，滋啦一声，油星子溅起来，在晨光里闪了闪，又被她手一抖，掉进油锅里的滋啦一声里，没了。 “老张，还是老规矩？”王婶子头也不抬地问。 “嗯，一个鸡蛋，多加脆饼，辣油来点儿，醋多放点儿！”老张自己都听腻了自己说的这番话。 王婶子哼了一声，手里的活计却更快了，不多时，金黄酥脆的煎饼就摊好了，豆芽、辣菜、鸡蛋码得满满当当，最后淋上辣油，再拿秘制醋一拌，递给老张。 老张咬了一大口，麻、辣、鲜、香，一股脑儿涌进嘴里，眼眶子都跟着发热。这口气一顺，脑袋也好像清醒了不少。 摊子前蹲着几个收废品的，有的就着煎饼喝着烧酒，有的抽着旱烟杆，唾沫星子横飞地聊着前两天哪个小区着火了，哪个路口立了新摄像头。 “哎，你们说，老街坊们都知道，老张家隔壁新搬来个啥情况？”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，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，突然压低了声音。 老张正捏着半个煎饼，闻言抬头，只见他指的正是自己对面那栋居民楼三楼那个窗户。昨天好像真的有人搬进去，还拖着个庞大的行李箱，见着人也不打招呼，直接上了楼。老张这栋楼住了快十年了，这楼道里搬来搬去也就那么几个熟人，眼前这户他倒真没听过。 “新来的？看着不像啊，西装革履的，跟咱这儿环境不太搭。”另个推着三轮车的老头的判断很精准。 王婶子已经把新摊的一堆煎饼果子收拾利索了，揣兜里数了数钞票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啧，今儿个生意不好做，天儿冷，大家都不爱出门。” 老张吸溜了吸油条，没多话，转身往回走。刚走到单元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