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哑巴奶妈的日常

我刚到乡下那会儿，就觉得自己倒霉透顶。我妈一句话，我就得从城里搬过来，替我那没责任心的舅舅看孩子。一堆破破烂烂，还有个哭闹成精的小家伙，够我喝一壶了。 小家伙才一岁多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，愣是跟我作对。吃饭时，人家小孩子都张嘴等着，这小子， люлей люлей （啥也不干）。我端着碗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，半天才喂进去几口。他还一边嚼一边瞪我，仿佛在说：“你咋这么烦呢？” 最气人的是晚上。别的孩子睡得跟死猪似的，这小子非要开个夜宫。抱着哄，喂奶哄，甚至拿玩具哄，半点用没有。最后他一翻白眼，哼哼唧唧地，我就得跟着熬。有次我差点被他折腾到睁着俩眼看星星。 这孩子还不让人摸。你刚伸手想抱他，他能用小手一挥，蹬蹬蹬爬开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不不不，妈妈——” 我寻思着，这小祖宗是欠收拾呢？ 就这么跟小祖宗斗智斗勇，我磨破了嘴皮子，累得腰酸背痛。可他依然我行我素，谁的话都不听。我一度怀疑，我这哑巴奶妈当得是不是多余的。 可没过几天，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“小嘴一闭，天大的事儿也没”。有次他非要出去玩，我就没让他出门。结果呢？他死活不肯吃饭，哭得扯心肝。我没办法，哄了半天，总算喂进去几口。他吃完就睡了，一觉睡到大天亮，连个怨言都没有。 我正纳闷呢，他爸回来，一问才知道，这小子昨天下午差点迷路，幸好碰上个好心人。要是真丢了，我这一肚子气得跟什么似的。可这小子，屁都没跟我透露半句。 后来又有次，他舅舅让他学骑车。他舅舅手把手教，愣是摔了三跤。这小子爬起来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屁事没有。我一看这架势，赶紧拦着。他舅舅也火了：“怎么着？嫌我教得慢啊？” 我正想开口，这小子突然指着舅舅的腿：“舅舅，你腿上……有泥……” 我一看，乐了。嘿，这小子，还挺会告状。我赶紧对舅舅说：“没事没事，慢点教他。他不学，我教。” 从那以后，他好像知道了我是他“靠山”。每次他爸跟舅舅吵架，他把头一歪，小大人似的说：“爸爸，舅舅，你们别吵了，我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