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心事

阿舟把那卷《梦溪笔谈》小心地收进怀里，转身往回走。巷口还留着刚下过雨的湿漉漉的水渍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云朵上。他低头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脚印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，这雨下的，还挺应景。 回到住处，阿舟把书放在桌上，自己却没坐下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已经放晴的天空。几朵白云飘来飘去，像棉花糖一样。他想起阿晚说的，等一个人，要等风，也要等雨。风来了，雨也来了，那人呢？是不是也像这天气一样，说变就变？ 阿舟是个 inn 的老板，开了十几年了，小小的，就在这江南小镇里头。守着几间客房，几个老伙计，一天到晚打打杀杀，说说笑笑。日子过得平淡，像镇上那条河，没起没落的，一直往前流。 可自打阿晚回来，这平淡的日子就起了波澜。她住在隔壁那家茶馆，说是回来探亲，可他这 inn 生意，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。不少人都说，是看阿晚的面子。阿舟嘴上不说，心里却清楚，这些都是因为阿晚。 阿晚瘦瘦的，皮肤白皙，眼睛很大，像含着水光。她总是笑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阿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，她才五岁，趴在他家门槛上玩泥巴，小手脏兮兮的，却伸出来说：“阿舟哥哥，你教我写字好不好？” 那时候阿舟才十岁，正忙着和几个小屁孩打架呢，被她这一说，好气又好笑，就蹲下来教她。从那天起，他就记住了这个会笑的小不点儿。 十年后，她真的回来了。十年没见，她长高了，也变漂亮了，可那双眼睛，还是和小时候一样。阿舟看着窗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，闷闷的，又酸酸的。 “在想什么？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阿舟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茶馆的王掌柜。王掌柜最是喜欢打听消息，阿舟每次看到他都头疼。 “没想什么。”阿舟摇摇头，不想跟他说这些。 “切，装什么酷。”王掌柜撇撇嘴，“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儿。阿晚那丫头，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。” 阿舟没接话。他知道王掌柜说的是什么，阿晚虽然对他好，但对别人却不像。她心里有根刺，一根很久很久的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