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十年之约

阿晚没停步，只是脚步放缓了些，让阿舟能跟上。“什么事？”她头也没回，声音闷闷的，手里的书卷都快被她捏皱了。 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看你跑得快，怕你又要跑去看哪本闲书。”阿舟喘着气，绕到阿晚身边，伸手想接过她怀里那卷最旧的线装书，“《梦溪笔谈》？你又想看沈括怎么记鬼怪了？” 阿晚“啧”了一声，终于回头瞪了他一眼。阿舟比她高半个头，背带懒散地搭着，露出衬衫领口白净的衬布。他总是这样，像只偷溜进书馆的猫，明明已经认识多年，可阿晚每次看到他，心还是莫名地跳得快了半拍。 “没看那本，”阿晚把书卷往怀里缩了缩，“这是县志里关于百年前那场水灾的记载。” “哦？那本更无聊。”阿舟扯了扯嘴角，伸手揽住阿晚的肩膀，步伐轻快起来，“走，我带你去看新开的糖画摊，我请客。” 阿晚没有推开他。阿舟身上总带着一种阳光晒过青苔的味道，让她想起小时候夏天的清晨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石板路上，影子被夕照拉得很长很长，几乎要重叠在一起。 “阿舟，”阿晚忽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，“你说，十年之约，到底能不能等到？” 阿舟脚步一顿，脸上带着促狭：“怎么？你动摇了？等了八年，不都等到了我？” “我……”阿晚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她想说，等到的不是他，是让他失望了十年。可话到嘴边，还是变成了，“谁让你不早点回来？” 阿舟哈哈笑了两声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怎么，怨我了？那年是我不好，被族里的人拖去做生意，差点把你跑丢了。要不是老先生送你回去，你该以为我死了吧？” “别贫了！”阿晚嗔道，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。她想起十年前自己把信折成纸船，顺着河漂流，以为那样就能把思念带到他所在的地方。没想到，他真的回来了。 两人走到河边，阿舟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递给阿晚：“糖画，要你喜欢的荷花。” 阿晚展开油纸包，糖稀在纸上勾勒出清丽的轮廓，像是江南水乡的清晨，带着露水的湿润。她吹了口气，糖画才渐渐凝固。 “好看。”阿晚夸赞。 “自然好看，是我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