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梧桐树影在青石板路上拖得老长，阿晚抱着几卷旧书，脚步匆匆。脚上的绣鞋踩在青苔上，软软的，有点滑。她刚从县志馆回来，手心里还残留着纸墨的腥气。 “阿晚！等等我！”声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急促。 阿晚回头，看到阿舟小跑着过来，额上头的汗珠子滚得急。他手里提着个竹篮，篮子里是几尾还活蹦乱跳的河虾。 “你怎么才来？”阿舟喘着气，把篮子往阿晚脚边一放，“等你半天了。” 阿晚弯腰捞了条最大的虾，指甲在那活物壳上划拉了一下，没咬断，反而把虾给捏扁了。她撇撇嘴，“图书管事非要我整理那些破损的卷子，说是什么‘宝贝’，我看着眼花。” 阿舟凑过来，帮她把书卷重新捆好，“你总是这样，好好的日子不过，非要去惹那些没用的麻烦。”他指了指阿晚手里的狼毫笔，“还有这个，跑那么远去淘，值吗？” 阿晚把笔往腰间别了，“值。他们说这批笔是前朝名家所制，笔锋不折，写字带劲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那虾，保证新鲜。鲜活的，下锅才好吃。” 阿舟眉眼一弯，“就知道你最好。” 两人并肩往巷口走。巷子窄，青石缝里钻出几株野草，风一吹，晃得晃的。阿晚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湿泥的味道。 “阿晚，”阿舟忽然停下脚步，“那年中秋，你还记得吗？树上的月亮，圆得像……” 话未说完，一阵风吹过，巷口那棵老槐树枝条乱晃，掉下来两片枯叶，刚好落在一块新裂的青石缝上。阿晚凑近一看，那叶子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渍，墨绿色的，边缘卷了卷。 “雨……”阿晚轻声念叨。 “是啊，”阿舟也看向那片叶，“也下得突然。” 中秋前的几天，都是阴天。江南的雨，总是这样，说下就下，哗啦啦没个头。阿舟还说，等雨停了，他带阿晚去后山看萤火虫。 可那夜，萤火虫没见着，倒是下了整夜雨。阿舟淋成了落汤鸡，阿晚家 windows 的瓦片漏了，她半夜起来补了三层茅草。 “等风，也等雨。”阿晚突然说。 阿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你这话，倒是有几分诗意。” “你懂什么，”阿晚把那片枯叶捡起来，夹在书卷里，“风来了，人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