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还是胀得厉害，像被灌了铅。张猛扯了扯身上单薄的棉袄，又冷得哆嗦了一下。土炕硬得硌屁股，被褥也算是干爽，就是那股混着泥土和某种说不清味道的陈年气息，让他想起小时候乡下外婆家的土屋。

“搞什么飞机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手刚碰到炕沿，触感粗糙，甚至能感受到泥土的颗粒。不对，不是外婆家。记忆碎片像流水一样涌入脑海，伴随着剧烈的头痛——1960年，刚开春不久，他，张猛，一个响当当的都市青年，如今却躺在这穷得叮当响的乡下。

咋回事？车祸？还是那晚喝多了？都不像。这环境，这触感……重生？一个荒诞到极点的词在他脑子里炸开。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清脆的痛感传来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
疼！是真的！

行，不管咋样，先活下来再说。张猛深吸一口气，尽量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窗外光线依旧昏暗，只能看到天边泛着一丝鱼肚白。他走到墙边，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报纸，社论标题一个比一个严肃，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他只在历史书上看过的决心和紧迫感。

得搞点吃的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。他掀开厚实的棉被，小心翼翼地下了炕，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墙角只有一个小小的泥土地灶台，旁边还有一个破旧的木柜。

木柜？或许能找到点东西。张猛走过去，拉开门，里面积了点灰尘，能看见几双鞋，一些旧衣服，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铜盆，边缘锈迹斑斑。

他在柜子里翻腾着，手伸进去，摸到一块硬物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小小的铁皮盒子，上面印着红色的字，已经褪色不少。他试着打开，锁扣有点涩，费了点劲才拧开。

里面是……几块苏联时期的天鹅绒领带夹？还有一个小本子，皮面已经磨损，封面上写着“工作笔记”三个字。张猛拿起来翻开，字迹娟秀有力，记录着一些设计理念和手绘图，但上面盖的章是“红星机械厂”、“李工程师”。

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……

正发着愣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一个裹着粗布褂子的老妇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