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林晚记得这个男人，是从那天电梯口开始算起的。 那天加班到半夜，她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从医院电梯里出来。十一月的晚风有点凉，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走廊里人迹罕至，只有值班灯惨白惨白地亮着，像几盏鬼火。 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她下意识回头，看到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拐角。影子被灯拉得很长，把他身形衬得格外高。 “林医生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，“还没走？” 林晚点点头：“嗯，刚弄完个手术，有点事想和您确认下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，想看看对方是谁，好先进办公室。 可下一秒—— “啊！”林晚惊叫出声，脚下一个趔趄。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突然停住，侧身往后一仰，手臂下意识地往前一揽，刚好稳住了她的腰。 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。 林晚眨了眨眼。男人低头看她，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手腕。他平时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，连她这种老相识，都没见他笑过。 可这一刻，他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弧度，又像只是错觉。 “对、对不起！”林晚连忙推开他，脸颊发烫，“您没事吧？” 男人站直身体，依旧穿着白大褂，可林晚突然发现，他脚上裹着灰扑扑的家居袜，脚踝处的白大褂还松松垮垮地褪了一边，露出一点点皮肤。 这身打扮，和她记忆里那个永远一身笔挺白大褂、被誉为医院“冷面阎罗”的苏慕白，判若两人。 “我没事。”苏慕白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，但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，补充了一句，“去我办公室吧，我这里还有点文件。” 林晚点点头，心乱如麻。这个男人是谁？冒充她同事的？可他口中的“我”，又明显是在叫苏慕白医生。 两人并肩走向医生办公室。走廊拐角昏暗，只有一盏壁灯散发微弱的光。林晚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身边这个男人走路的步子，每一步都稳得像踩在点子上，像……像小时候她家小区里那个总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少年。 那时候的少年，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，喜欢背着她上下楼，她说去哪里，他就自然而然地跟到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