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第一次争吵

那天下午，太阳毒得能把人的影子烤化。老槐树下那两把椅子，我那把藤编的舒服得不行，陈十三那破木马摇摇晃晃，他坐上面得使劲把腰挺直，生怕再歪下去就散了架。 我啃着冰镇大零陵瓜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喂，陈十三，你那套‘陈十三最凶’的威风，在城里根本藏不住。在这儿，你除了老跟我抬杠，还会啥？” 陈十三正盯着远处发呆，闻言眼皮抬了抬，嘴角抽了抽，大概是觉得被戳到痛处了。“切，你懂个屁。”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“这叫战略撤退，保存实力。” “保存实力？我看你就是怂！”我吐口瓜子壳，“上次我让你帮忙抬桌子，你跟个啥样？屁滚尿流地跑得比谁都快。” 陈十三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，手里那本翻来覆去看的旧杂志，指页突然用力捏得变形。“你懂个屁！那是桌子太重！” “哈？那你还磨蹭半天？”我怼得理直气壮，“就你那点力气，跟个豆芽菜似的。” “你……”陈十三似乎要反驳，但看着那本杂志的旧封面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那封面是褪色的漫画，画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，旁边写着“勇往直前”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皇帝的画像呢。 “说吧，你今天又想跟我抬杠？”陈十三把木马椅往我这边晃了晃，几乎要蹭到我腿上的瓜皮。 “没啊！”我赶紧往后缩了缩，“我就是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底气不足。其实我想说的是，刚才老张头过来借锄头，我看他走路一瘸一拐的，想提醒陈十三他那破木马太晃了，每次老张头来，陈十三都跟坐火山似的，腰左边右边地扭。我说这话的时候，陈十三正低头看蚂蚁搬家，肯定没听见。 结果，陈十三突然一拍大腿：“嘿！我发现个事儿，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！” “我哪有？”我赶紧分辩，“可能是瓜太甜，有点走神。” 陈十三白了我一眼，变本加厉：“不是瓜甜。是……是看上老张头了？他那条瘸腿，是不是让你对‘温柔’这个词产生了新的理解？” “胡说八道！”我脸都气红了，“你少往身上揽好事！明明是你心里有鬼！” “我？我干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