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高中的那些小事

老槐树下那口子，后来成了我和陈十三的地盘。不多，就两把椅子，一把我的，他的是个破木马，坐上去腰都歪。我俩总坐这儿看天，看云，看来来往往的人。其实瞎看，心里各自琢磨各的事儿。 那天下午，天气热得邪乎。我刚打完球，一头扎进冰镇柠檬水，正咂摸着甜味儿呢，就听见陈十三在那儿冲着我喊：“陈十三最凶！” 我差点把柠檬水喷出来。扭头，好家伙，他果然站在老槐树下，人不大，但气势冲天。短袖衬衫拧成了个麻花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，估计是刚从外面疯跑完。他头发乱得像被风剃过一遍，几缕不听话的黏在额头上。 “哟，陈十三，今天不估摸着生人，来这儿对着空气练嗓子了？”我舔舔嘴唇，把杯子往旁边一放。 他没接茬，反而抬手指了指我：“你。” “我怎么了？”我挑眉。 “你刚才那眼神，像看什么高科技产品似的。”他走到我面前，鼻子都快贴到下巴了，“陈十三最凶。” 得，又来了。我翻个白眼，刚想说点什么，教导主任老张就领着一群学生从树这头过来了。老张眼尖，立马就看见我俩杵在那儿。 “陈十三，你们俩在干嘛呢？”老张板着脸，声音能滴出水来。 我赶紧站直，冲老张敬个礼：“报告张主任，我们在此复习功课。” 陈十三也收了那不死不活的样子，跟着敬礼，但那脑袋，跟装傻似的，一点不配合。 老张斜了他一眼：“复习功课需要站在这儿？回教室！” 得，又得回教室。我撇撇嘴，跟陈十三一起往回走。路上，我能感觉到他在我后头直戳戳地盯着我。 “喂，你看我干嘛？”我扭头问。 他闷闷的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知道听没听见。走到教学楼门口，突然有人撞了我一下。我差点摔个狗啃泥，低头一看，是个女的，刚买完水，水撒了我一裤子。 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那女生手忙脚乱地给我擦裤子，脸颊通红。 我瞅瞅她，又瞅瞅她手里的水，说实话，有点渴了。我指了指我的水壶：“水……” 那女生猛地一拍脑袋：“哎呀，我都忘了送水了，这是赔你的！”说着就要去掏钱。 我赶紧拦住：“不用不用，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