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说话声音不大，但村口树底下晒太阳的老光棍王大牛还是听见了，梗着脖子吼了一声：“小翠，你个丫头片子，嘴巴放干净点！王狗剩那是你师兄，跟你喊啥喊！” 小翠吐了吐舌头，嘟囔道：“师兄就师兄呗，碍不着咱说嘴。” 王狗剩没吭声，自顾自蹲在河边，用小木棍戳水里的鹅卵石。河边柳枝子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几只野鸭“嘎嘎”叫着钻进芦苇荡里。这年头，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，哪有那么多讲究。 打从西山那帮道士搬来之后，村里就没消停过。他们建了座道观，占了一大片好地，还跟村长说，这是给村里‘积阴德’，实际上呢？每天清早练嗓门，半夜敲木鱼，也不知道念的啥玩意儿。最气人的是，他们家赖吃赖喝，连帮手都不找，地里那几亩薄田，全靠村里人看着护着。 前阵子，王狗剩拿着块爹留下的破布片子找道士们闹，结果被道长一句“尘缘未了，莫要强求”给怼回去了。王狗剩气得脸通红，回来路上踢了块石头，差点把前村的二愣子刘狗脑袋砸上。 这小子，平时看着傻乎乎的，发起狠来比谁都冲。 正琢磨着，王狗剩腰间突然一沉。他下意识摸了摸，手心心里沉甸甸一块东西硌得慌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小、半透明的玉佩，上面刻着个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的图案，在光底下泛着幽幽的青色。 “这玩意儿哪来的？”王狗剩自己都懵了。他娘去世早，爹去得晚，身上就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，哪来的玉佩。 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低头瞅瞅这玉佩，入手冰凉，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。他试着往怀里揣，那玉佩就像有灵性似的，自己滑回去，稳稳当当待在腰间。 “嘿，真格的！”王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门牙咬得发黄的牙，心里头活泛起来。“那帮道士，呵，装模作样……” 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子，目光又投向河对岸那片郁郁葱葱的山林。那山林里头，据说有道士的住处和练功场。不是他傻，这日子过得，跟被狗撂了跟头似的，心头堵得慌。 “小翠，跟你说个事儿，”王狗剩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今儿晚上，老规矩，后山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