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山脚下，王狗剩顶着个鸡窝头，蹲在田埂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那几亩薄田出神。

“老王，晌午饭给你送过来了，还热着呢。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王狗剩头也不抬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：“知道了，小翠，放田埂边上就行，我去拿。”

来人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青布裤褂，手里还拎个竹篮子，正是青云观里负责杂役的小师妹，翠娘。

王狗剩慢悠悠站起来，踹了踹脚下泥土，趿拉着破布鞋就往旁边一口大水缸边上走。这水缸不知多少年了，缸沿上裂着道缝，水缸自个儿晃悠悠的，每次舀水都得使巧劲。

“喂，你……”翠娘跺跺脚，有点不高兴，“别又把水洒了！”

王狗剩眼皮子抖了抖，咕哝一句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跟块破布似的，还晃得跟船似的。” 趁着翠娘不注意，他手一斜，水缸轻轻晃悠着，舀起一瓢水泼在脸上了，顺带往手心里也灌了几把。

“哎哟！”翠娘气得直跺脚，“你个懒虫！”

“啧啧，小翠，你这气性。”王狗剩擦了擦脸，咧嘴一笑，“难得见你这么有活力，是不是偷偷喝了你师父留的琼浆啊？”

翠娘脸一红，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叉着腰：“就你贫！什么琼浆，就是清水！哼，你要是再油嘴滑舌，晚饭就给你狗剩你吃糠菜！”

“欸，不敢不敢。”王狗剩连忙作揖，“小的知道了，小的再也不了。”

他拿起竹篮子，把热气腾腾的饭菜往地上一放，自己就蹲下了。饭菜很简单，一个咸菜炒土豆丝，半块白面馒头，还有一小碗稀粥。

王狗剩拿起馒头，就着稀粥啃起来，吃相那叫一个豪放，馒头啃得咔嚓咔嚓响，稀粥呼噜呼噜往嘴里灌。翠娘看着他，撇撇嘴，自个儿蹲下开始吃饭。

“你说，少主他……”翠娘小声嘟囔，“怎么就那么懒呢？”

王狗剩嚼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谁知道呢。”

“我看啊，”翠娘眼睛一转，“他就是太傻了，跟块榆木疙瘩似的，什么都不懂，还总爱装傻充愣。”

王狗剩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翠娘一眼：“小翠，你这话说的。少主他……脑子缺根弦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