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还要走多久
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，阿川把手机丢在沙发垫上，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他扯着嗓子打了个嗝，辛辣的酒气直冲脑门，眼睛却死死盯着玄关处那双粉色的高跟鞋。 小雅的。 他昨天又去厂里喝大了，回来路上还跟人吵了架。今天一早顶着俩黑眼圈去上工，工友老刘都笑话他，说他是“夜店的常客”。他哪是夜店的常客，就是喝多了，想找人说说话，谁也找不着，最后只能对着手机喊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银行发来的短信，说他的工资到账了。阿川咧嘴笑了一下，不多，一个月五千块，交完房租水电所剩无几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晚高峰的车流，一辆辆像小甲虫似的往前挪，堵得死死的。 “还走不了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转身走向厨房。冰箱里还有半瓶啤酒，他拧开拉环，喝了一大口。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一股苦涩。他想起小雅昨晚发的消息，那些话他记得一清二楚：“阿川，你到底想干啥？你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？我早就说过，你根本不是能成事的人……” 他猛地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摔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他妈以前也这么说他，说他没出息，说他没本事。他妈现在身体不好，还在厂里干活，就为了给他攒点嫁妆。 “我他妈……”阿川攥紧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我他妈能怎么办？” 他踉跄着走到衣柜前，翻出一件外套穿上。身上那件衬衫领口已经变形了，袖口也磨得起了毛边。他把衬衫塞进裤子里，拉上裤链，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，又熄灭。阿川走出单元门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丝凉意。他打了个哆嗦，加快了脚步。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，也不知道小雅的消息还要来多少次。他只知道，每回喝完酒，醒来后，第一件事总是看手机，看那条让他心烦意乱的消息。 他走到街角，拦了一辆出租车。司机师傅打了个哈欠，看了一眼计价器：“去哪儿？” “夜城宾馆。”阿川把手机掏出来，报了个地址。 师傅叹了口气：“又去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