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夜市里的烧烤味儿太冲，阿川第N次拿起啤酒瓶，又第N次放下。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后头那条未读消息红得发烫。 「阿川，你到底在不在意我？」 手指悬在屏幕上，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工位上被老板数落的场面。老板那张脸，比这屏幕还刺眼。点个外卖的功夫，前女友的消息就追了过来。 「你在忙吗？」 「呼吸算忙吗？」 「算了，我知道你忙。」 最后那句，带着点儿别的意思，阿川没点开回复。他晃了晃啤酒，酒液晃荡，像他心里那点儿没底的东西。 周围人声鼎沸，他觉得自己挺格格不入。白天在写字楼里夹着尾巴做人，晚上在这儿喝酒取暖，循环往复，十八年了。 巷口有卖糖葫芦的老头，吆喝声让阿川脚步顿了顿。糖稀拉得老长，像他这些年的生活，被硬生生扯着。他掏出兜里最后几个钢镚儿，买了一串。 「这玩意儿甜乎？」老头问。 阿川没说话，咬了一口。山楂的酸，糖稀的甜，齁得慌，但也管饱。 「跟你过去那会儿似的。」老头一语道破。 阿川笑了，笑得有点儿苦。 「什么过去那会儿？」 「年轻时候。」老头不提别的，摇着拨浪鼓接着吆喝。 糖葫芦的甜味儿在嘴里散开，阿川想起前女友发的那条消息。她以前也爱咬他买的糖葫芦，说酸酸甜甜的跟初恋一样。那时候啊，他兜里比现在多不了多少钱，但每次都能从牙缝里挤出几块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回复的：「在，刚忙完。」 消息发出去，阿川没看对方秒回没秒回。他自己也摸索着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许久不用的头像，手指悬着，没点开聊天记录。 屏幕暗下去，巷子里的声儿更杂了。阿川眯着眼，眯着眯着眼，就看到糖葫芦的山楂有一颗没剥皮，他皱皱眉，把那颗吐到了地上。 「干嘛呢，小伙子？」卖糖葫芦的老头又开口。 阿川头也没抬，「没啥，吐个渣儿。」 「这年头，谁心里没点儿渣儿呢。」老头说完，又摇着拨浪鼓吆喝去了。 阿川慢悠悠地啃着糖葫芦，糖稀早没了，山楂也让他囫囵吞了下去。夜风一吹，胃里跟火烧似的。他知道，今晚又得失眠了。 「前女友啊，」他在心里嘀咕，「你倒是告诉我个痛快劲儿啊，老这么吊着我算什么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