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和解

这烟味儿，唐如妍闻着有点儿晃神。她上学那会儿，慕向宸就是校门口发烟那帮人里最扎眼的一个。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，久得她都快忘了这个人是个啥样的，只记得他手上那道疤，还有校道上他一抬手就能让人当众丢脸的嚣张劲儿。 “哟，这不是小东西吗？” 慕向宸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慵懒的沙哑，像磨砂纸划过木头，有点刺，但又不至于让人讨厌。 唐如妍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奶茶杯往旁边挪了挪，怕他伸手来抢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：“慕少，你……你记得我？” 慕向宸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，像在确认什么。“当然记得，”他点燃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，映着他那双颜色很深的眼睛，“小东西，你在我印象里可是相当……” “相当碍事。” 唐如妍没等他说完，自己先接了上去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。是啊，谁还记得她这个曾经跟在慕向宸屁股后面转悠的小跟班呢？ 慕向宸挑了下眉，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。“是吗？可我觉得还好啊。”他说着，把烟递过来，“抽吧。” 唐如妍下意识想拒绝，可手伸出去一半又停住了。她看着那根烟，上面还带着他手指的温度，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她想起当年，他是怎么把烟塞进她手里，骂她是蠢货，怎么把她堵在墙角，让她动弹不得。 那时候的她，真的很好奇，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人，内心深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现在想来，自己真是傻得天真。 “不抽。” 唐如妍摇摇头，把奶茶又往自己这边推了推，“谢谢慕少。” 慕向宸似乎没在意她拒绝抽烟，只是把烟在指间转了转，又放回了口袋里。“这巷子你熟吧？”他忽然问。 唐如妍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“不熟啊，我住这附近，但也没走过这条巷子。” “有些人，就该被锁在回忆里。” 慕向宸的声音有点低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滚。” 唐如妍下意识看了他一眼，发现他眼神冰冷，像淬了毒的刀子。她知道，自己该走了。她低下头，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巷子外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