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十块钱的出租屋

王磊掐了掐烟头，火星子落在杯口的水汽上，滋滋响了一声。他盯着窗外，老远就能看见写字楼的红外灯牌，一亮一暗，像极了心脏不争气的跳动。出租屋的门被带上了，哐当一声，震得王磊脑仁儿嗡的一声。 屋里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味儿，地板缝里都塞满了灰。他趿拉着鞋过去，拧开空气清新剂，一股化学香精味儿混着烟味儿，骚操作。十块钱的出租屋，连个窗户都装不上，空气对流全靠门缝漏风。 王磊瘫在床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微信弹出一条消息，是前女友发来的。没加回来，但王磊还是点开看了。朋友圈一张图，是在海边拍的，人影在浪尖上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王磊把手机扔在一边，没忍住，把那个空气清新剂又拧开，对着准星吸了两口。 “操，都分手一个月了，还来烦我。”王磊骂了一句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变调得厉害。分手是王磊提的，那天加班到凌晨，他看见前女友在楼下跟一男的说话，笑得特开心。王磊直接把烟灰缸往桌上一摔，说道：“结束了。” 前女友没让他，追到车里，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王磊没动，最后是保安把他俩弄走的。事后他觉得自己挺狗日的，可转念一想，他妈的凭什么，女朋友都能随便给人睡？ 王磊叹了口气，翻出最近的项目报告。那是老板前几天压下来的急活儿，要明天之前必须发给客户。王磊他妈的催命似的天天打电话，说房东老张明天要带朋友来住。王磊草草翻了翻报告，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，像一群摇摇摆摆的吸血鬼。 “操，不干了。”王磊把笔一扔，趴在桌子上。他想起老家劈柴的日子，那时候有个姑娘追他，嫌他穷，最后跟隔壁村开拖拉机的小伙儿走了。王磊笑了，妈的，果然还是钱最实在。 手机又响了，是老板的。王磊摘下耳机，老板没说话，把电话挂了。王磊操了一声，妈的，知道我这情况啊，还打什么电话，催我干嘛。 他坐起来，抄起外套，走到门口，老张正蹲在门口抽烟。老张四十多岁，脸上全是褶子，像一朵蔫了的菊花。 “磊子，没下班啊？”老张抬头笑了笑。 “操，我他妈的明天要搬走。